日子定在了十月初八,淩綰綰是以傅家大小姐的身份出嫁,但燙金的大紅喜帖上落的卻是‘淩綰綰’這個名字。

至此,許多官眷都知道了傅晚柔便是淩綰綰,趙懷羿和她都毫不避諱公開她的真實身份。

一時間,盛京的官眷一片嘩然。

當初江婉珺和趙懷羿的親事再次被提起,江母甚至交待府上的下人將趙懷羿和淩綰綰成親的消息壓著,不敢告訴她。

“母親,我都知道了。”

見江母又喝斥站在樹底下嚼舌根的幾個小丫鬟,江婉珺淡然朝背對自己的江母開口道。

“窈窈?”

江母錯愕般回過頭。

“我知道早晚會有這麽一日。”

趙懷羿和淩綰綰從嶺南回到盛京的那一日,她便知道他們倆人離成親不遠了。

江母怔了一瞬,隨即摟住她的手將人往回帶:“這件事也早該過去了。”

“嗯。”

十月的風吹拂過來時,江婉珺點了點頭。

同樣是十月,但要和他成親的那個人卻早已不是她。

趙家和傅家準備了十來天,終於迎來趙懷羿和淩綰綰成親的日子。

倆人都穿著大紅嫁衣和喜袍,淩綰綰的大紅嫁衣很繁複,是尚衣局的繡娘給做的,頭頂上的頭麵鑲滿珠翠,翠綠色的珠翠掛滿頭頂,頂得淩綰綰脖子發酸。

一通流程走下來,她全身發酸,走進喜房裏就迫不及待要將紅蓋頭揭下,把頭頂上的華麗頭麵摘下來,那樣還能好受些。

她要抬手時,卻被春盈攔了下來,她開口阻止道:“小姐不可,這紅蓋頭得讓姑爺來摘,不然就不吉利了。”

古人最信這些,如此淩綰綰隻好繼續頂著那副頭麵。

好在戌時一過,外麵傳來了腳步聲。

春盈將屋門打開,見是趙懷羿行過禮後急忙合上門退下。

他的腳步很急促,淩綰綰雙瞳剛映入他的錦靴,頭上的紅蓋頭就被他揭了下來,緊接著,頭上頭麵也被他拿下。

“戴了這麽久,脖子可是累壞了?”

他甚至都沒走那些應走的禮數,就替她拿去了頭上重物。

“嗯。”

淩綰綰盯著他那張溫潤間透著冷峻的臉,眨了眨眼,這人急得在深秋的大夜額側間還能隱隱沁出汗珠來。

“來,我給你揉揉。”

趙懷羿坐到她後邊,大掌替她仔細揉著後脖頸。

若非是自己親眼看見,淩綰綰很難想象他平日裏一個處事狠絕的人能做出這麽溫柔細致的事。

“好了,已經不疼了。”

淩綰綰轉頭對他道。

“客人們都走了嗎?”

他扯過他的手親昵地揉著問。

“父親和雲昶將他們都送走得差不多了。”

趙懷羿邊回他的話,邊挪動身子坐到床榻邊上,順勢牽過她的手,倆人一塊來到鋪著紅布的圓桌邊,趙懷羿拿起桌上早已倒好的合巹酒,遞給她,似是在得意又似是傲嬌道:“這可是我頭一回沾酒。”

“那上回你同...”

“閉嘴。”

淩綰綰想問他上回他同嘉寧成親時難道沒有喝過合巹酒,不過話剛說到一半就被趙懷羿給截了下來,不許她在他們倆人的成親之夜提到別人。

“夫君好威武啊。”

淩綰綰抿抿唇,朝他燦然笑了笑,倆人互相看著對方舉起合巹酒喝下。

合巹酒喝下,趙懷羿帶著她坐回床榻上,凝著她描紅畫眉的妍麗雋容問:“如今你該能告訴我那日你想說的話了罷?”

淩綰綰深吸了口氣,直視他道:“我告訴你,你別覺得我跟你們不一樣。”

趙懷羿沉了沉眸,“我答應你便是。”

淩綰綰握住他的手告訴他:“其實我這副身子的原主在入宮前早已經葬身在淩家後院的深井中,我是從大齊覆滅後的許多年的朝代穿越過來的。”

“借屍還魂?”

趙懷羿緊緊盯著她,似是在思襯她說的話是真是假。

“可以這麽說。”

“那你原來姓甚名誰?長相如何?又為何會穿越到這副身子上?”

趙懷羿不愧是浸潤朝堂多年,直接逮著她問到關鍵處。

“我原來也姓淩,名叫淩念念,長相倒是和原主有幾分相像之處。我是見到男...情郎和別人**才不小心跌落入湖中,醒來時,就穿越到了原主身上。”

“徐北墨告訴我,在我穿越到原主身上時,我便已經死了,所以我想他應該知道我為何會穿越。”

淩綰綰的麵色逐漸變得沉著下來,徐北墨告訴她的條件是不嫁給趙懷羿便告訴她真相,可如今自己嫁給了趙懷羿,他想必是不會再告訴她真想。

“所以,徐北墨是你的那個情郎?”

趙懷羿卻是皺起眉頭,想的壓根就不和淩綰綰在同一條線上。

淩綰綰粉腮一下羞紅起來,點了點頭稱“是。”

“那他為何也穿越了?”

“他未告知我。”

淩綰綰搖搖頭,回得坦然。

“難怪他要同我爭你。”

趙懷羿眉眼間透著一抹嗔怪。

“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我也穿越了。”

淩綰綰糾正他,隨即以妻子的身份命令他,“你得幫我弄清楚。”

趙懷羿佯裝出一副為難樣,默了片刻眸間閃過狡黠道:“可以,先行過夫妻之禮。”

紅燭瞬間被熄滅,紗帳落了下來,倆人的呼吸聲交纏在一處。

屋中炭火的斷裂聲,伴隨著旖旎聲烘暖整間新房。

豎日醒來時,淩綰綰隻覺得腰腹酸脹得很,趙懷羿正命裴驍他們準備馬車,準備趕去南疆。

他答應了慕容陽成完親便趕去南疆擔任收複南疆的主將,徐北墨在半個月前便已經領兵前去,他必須要盡快趕過去。

“不舒服?”

趙懷羿摟著她後腰,看到她整個人懨懨地靠在自己肩頭上。

淩綰綰點了點頭。

趙懷羿麵上落下幾分不忍問:“要不你在盛京等我?”

“不必,我忍忍便好。”

她堅定搖頭,害怕再和他分開,何況他這回是去領兵作戰,她更是不想離開他半步。

趙懷羿隻好吩咐紫凝,讓她熬些治療身子損傷的藥給她喝下。

喝下藥,淩綰綰才迷迷糊糊睡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