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我嫂嫂?”
趙懷策何其警覺,她一提到姓淩的人家,又說到家中的小女兒,趙懷策立刻想到淩綰綰。
“我猜是。”
顧語吟咬唇應聲。
“可我嫂嫂身上流的是傅家的血脈,按理來說,並不算是淩家的人。”
趙懷策皺起眉頭,想不通其中蹊蹺。
顧語吟搖搖頭,道:“這我就不得而知了。總之,我猜想定是綰兒姐姐沒錯,不然小侯爺不會一回到盛京就找上她。”
“那是徐北墨的劫數,又該當如何?”
趙懷策繼續問。
顧語吟攥緊十指,坦言道:“其實我也是聽來的,不知真假,你聽一聽便也就罷了。”
“你說。”
趙懷策迫不及待。
“綰兒姐姐若是背叛小侯爺,小侯爺會被倆人之間的劫數反噬。可若是小侯爺背叛綰兒姐姐,那被反噬的便是綰兒姐姐。”
顧語吟覺得這種話頭很虛無縹緲,即便是黔北的錫蘭族後人真的會巫術,又怎能通過巫術來吞噬兩個已經毫不相幹的人。
而且命中劫數這一說,連顧語吟自個都難以置信。
淩綰綰也早已嫁給趙懷羿,若是真的被反噬,早就被反噬了,又怎會等到今時今日。
趙懷策眉頭皺得更深,怪異地看著顧語吟,人瞧著很不平靜。
“莫不是被我的話給嚇到了?”
顧語吟伸開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是有些嚇人。”
這種巫蠱之事,趙懷策隻在話本中見過,此刻他正斟酌著該如何將顧語吟說的這些話告訴趙懷羿。
“我聽到的便是這樣,若是綰兒姐姐真出了什麽事,你可要如實告訴我。”
她扣住他皓腕。
“好。”
趙懷策看著她那裹在自己皓腕上的蔥白十指,不好意思般低下頭。
顧語吟亦是羞紅了臉。
隨即,她又跟他解釋徐北墨其實人不錯,以前在黔南時待她很好,明裏暗裏都在暗示趙懷策不要太為難徐北墨。
“知道你不忍心看到他受傷害,不過若他真要動我嫂嫂,莫不說我不會放過他,我哥亦是不會放過他。”
趙懷策也帶著幾分為難又鄭重其事地告訴她。
“嗯...”
事到如今,這些事已不是顧語吟幾句話便能消停的事,她心中也清楚。
“好了,今日多謝你,我先送你回去。”
趙懷策扶著她從船舫裏起身。
倆人有說有笑從太湖邊上離開。
“阿哥,你看,我就說她這幾個月都在與那趙家二公子私下幽會,如今你該信我的話了罷?”
顧語吟剛回到前院裏,就聽到顧盼姈跟顧晟睿告狀。
“阿哥,阿姐...”
顧語吟整個人僵住,隨即緊張地往後看一眼,正好看到趙懷策離開的身影。
他們定然也看到他將她送回來了。
“柔兒,你與他走到哪一步了?”
顧晟睿語氣嚴厲。
“我與他不過是相熟的好友。”
顧語吟低眸解釋,不敢看向他們。
“你們三番五次私下見麵,又沒個來頭,誰知道你們走到哪一步了?”
顧盼姈哼聲。
顧語吟被她說得臉上一片火辣辣的,她咬唇解釋道:“我們沒有...沒有做你想的那些事...”
“誰知有沒有?!”
顧盼姈的音貝又提高幾分。
顧語吟的淚珠大顆大顆落下,卻也無從反駁。
“行了。”
見到她落淚,顧晟睿的臉色才緩和下幾分,囑咐她道:“我們家與徐家是世交,你在黔南時也頗得小侯爺照拂,首輔大人與小侯爺之間有些恩怨,你也該避諱著些趙家的人才對。”
“還是說,他們找你是利用你,從你口中套出小侯爺的事?”
顧晟睿也在翰林院裏當了幾年的侍郎,對於官場上的那些事早已摸清幾分門道。
他這個妹妹由來膽怯善良,生怕她被有心之人利用了。
“沒,沒有...”
顧語吟心頭一慌,急忙抬臉反駁。
“沒有就好。”
顧晟睿這才放下心,讓她先回歸雲院了。
“阿哥,我看她分明是在說謊。想必她早已將小侯爺在黔南的那些事一五一十都跟人家說了,不然人家何以會這麽頻繁地來找她?又不是什麽世家大小姐!”
身後,傳來顧盼姈不滿的聲音。
充盈入耳,讓顧語吟腳步不穩,幾欲摔倒,好在被心月扶了一把。
“小姐小心些。”
心月提醒她。
“嗯,咱們趕緊回去。”
眼睛裏一片酸脹,顧語吟急忙囑咐她。
“好。”
心月扶著她快步往歸雲院裏趕。
一回到屋中,顧語吟立刻命她關上屋門,人趴到桌沿邊上痛哭起來。
“小姐,大小姐說的那些話當不得真的,她是如何的尖酸刻薄您還不知情麽?”
心月急忙走到她身旁,一麵撫著她後背,一麵給她擦拭眼淚。
“可是我今日是真的將小侯爺的那些事都告訴他了,沒準阿哥說的是真的呢...”
她委屈嗚咽。
“趙家二公子竟真的跟您探聽小侯爺的事?!”
心月心頭一顫,神情帶著幾分驚愕。
“嗯。”
顧語吟邊哭邊點頭。
“那咱們就去找他問個清楚,總之萬萬不能讓小姐您不明不白受了委屈!”
心月撅著小臉跟她提議。
顧語吟緊緊咬唇,默了片刻後沉沉應出聲。
趁著天還沒黑,主仆二人從後門悄悄出府。
“怎麽了?”
剛回到趙家,還未來得及將密信送出去的趙懷策見到顧語吟紅著眼睛來找自己,不由得麵色一緊。
“咱們倆人到底是何關係?你是不是隻為了要利用我來探聽小侯爺的事?”
顧語吟將自己來的路上想的那些話一股腦問出來。
趙懷策怔了怔,大抵是未想到她會問出這樣的話,一時之間竟找不到話頭來回她。
“很為難?”
顧語吟終於抬起雙眸,嗔怒看他。
“不為難,我從未想過要利用你來探聽徐北墨的事,隻是我們倆人相熟,便想通過你來探聽。至於我們倆人的關係...”
趙懷策猶豫著,不知該如何說出口。
“無妨。”
顧語吟心中已知道答案,即刻站起身想要逃走。
“我自然是喜歡你的!”
趙懷策驟然扣住她的手,將她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