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爺,趙懷羿和段穆炎正在朝黔北趕來。”
收到風聲的離洛走到徐北墨麵前稟告。
徐北墨壓低眸色,“你們還要多久?”
“還要十日左右,等淩小姐生下腹中胎兒。”
離洛每一日都在算著日子,按趙懷羿此刻的腳程,最快也要十日才能趕到黔北,他要找到淩綰綰,也要花上幾日,可離洛還是生怕有什麽閃失。
“小院那邊你們盯著,趙懷羿交給我來對付。”
徐北墨沉下麵色,緊盯眼前跳躍的火燭,想是已經想到應對之法。
“是!”
離洛緊聲應下,匆忙離開。
日子一天天逼近,淩綰綰感受到腹中的胎兒越來越不安分,不知是不是也察覺到危險在一日日逼近。
“綰兒姐姐,是不是小家夥又鬧騰了?”
見她躺在躺椅上眉頭緊蹙,還在給她收拾衣物的郭雨柔忙不迭跑到她身側。
“嗯,動得厲害。”
淩綰綰咬緊牙關,額角上滲出細細密密的冷汗。
“算著日子,也就是這幾日的事了。咱們得想法子告訴懷羿哥哥咱們在這兒。”
郭雨柔焦灼道。
“可這兒是哪兒咱們自個都不知道,他們如何能想得到咱們在這兒?”
淩綰綰已經不奢求能在離別前與趙懷羿見上麵,隻盼望自己腹中胎兒沒事,將產下的胎兒安然交到他手上,讓他將他好好撫養成人。
聞言,郭雨柔壓低了聲音,湊到她耳畔道:“昨夜我悄悄爬上屋頂,趁著月華灑落仔細觀摩了外麵的景象,咱們四周都是大漠,唯獨這座小院隱在大漠裏,聽你說徐北墨是黔南人,可我瞧著這兒不像是黔南,倒像是黔北。”
郭雨柔自小隨父在軍營中摸爬滾打,對於大齊各地地形都略有耳聞,昨夜見到她們置身於大漠之中,郭雨柔整個人心裏滿是驚懼,可一想到自己都能認定這兒是黔北,那趙懷羿和段穆炎何以會查不到她們被抓到此處。
“黔北?”
淩綰綰神情微滯,陡然想到自己剛與徐鶴鳴交往時,他就曾說他們祖上是黔北的,是從他爺爺那一輩起,才南下經商,便從黔北舉家搬遷到了沿海一帶。
思及此處,她神情俱變,若徐北墨是徐家後代,那自己,難道是淩家後代?
可原主,身上流的明明是傅家血脈,難道?
“去幫我把春盈叫過來!”
她突然抓住郭雨柔的手,滿目驚愕叮囑她。
“好...”
郭雨柔不知她反應為何這般大,連忙將她的手放好,起身出去將還在後廚忙活的春盈叫到她麵前。
“春盈,你在淩家府上這麽多年,可有見過我親生母親出現在淩家府上?”
她坐起身子,神情肅穆。
春盈抿抿唇,不知她為何突然問起這個,但還是憑著記憶回想她問起的事。
許久後,春盈終於點下頭,“在小姐五歲那年,奴婢曾見過二夫人的,她從幽州來到盛京探親,在府上住過一段時日。”
淩綰綰眉目顫顫,複又問:“可有見到她跟老爺走得親近?”
春盈欲言又止,“奴婢也不知算不算親近,就是有一日她和夫人一同過來看小姐,不知為何她同夫人起了爭執,老爺趕過來後不僅不向著夫人,反而向著二夫人,惹得夫人大怒,第二日二夫人便收拾行李走了。”
事情隔得太久遠,春盈回憶得不算清晰,隻大抵記起一些。
“從此以後,你便再也沒見到二夫人來過淩家是麽?”
淩綰綰攥緊手中帕子,心口劇烈起伏。
“嗯。”
春盈點了點頭。
淩綰綰終於苦笑出聲,原來繞了一大圈,自己又回到了原點,難怪章氏離世前,會抓著自己的手恨聲大笑。
自己的妹妹與自己夫君有染,還生下孩子,她怎可能會原諒他們,原諒這個孩子。
“綰兒姐姐,你可還好?”
見她臉色漸漸泛白,郭雨柔緊張地看著她。
淩綰綰呼吸急促,痛苦地緊抓心頭,好似要喘不上氣來。
“好痛...”
疼痛感爬上四肢百骸,她的小腹上亦傳來陣陣痛楚。
“我好像,快要生了...”
她額頭上流下的冷汗越來越多,郭雨柔幾人都慌了手腳。
“趕緊扶她到床榻上。”
好在郭雨柔很快反應過來,命春盈和紫凝將淩綰綰扶到床榻上躺下。
隨即,春盈跑出去端了盆熱水過來。
“快去將徐北墨叫過來!”
眼看淩綰綰疼得快要昏闕過去,郭雨柔大聲催促一旁的紫凝。
紫凝連忙跑到小院正門,用力拍打門板叫人。
片刻後,院門終於被人打開,進來的卻是離洛和雲奚兩兄妹,即便是在白日裏,倆人也穿著一身黑袍,將自己的身子隱藏在烈日之下。
“將她帶到那邊的屋子裏。”
他們二人吩咐身後的侍女,侍女們點頭,將淩綰綰從床榻上扶起來。
“你們要帶她去哪兒?!”
郭雨柔冷聲叩問,抓住離洛身上衣袍。
“這不是你該過問的事!”
離洛一把將她甩開,她如今使不出任何身手,無法將他們攔下來。
“綰兒姐姐...”
郭雨柔和紫凝皆摔倒在地,唯獨剩春盈一人亦不是他們的對手,她方跟上幾步便被他們推了回來,將她們三人緊鎖在屋中。
“小姐!”
春盈邊哭邊拍打屋門叫喊,卻也無濟於事。
片刻後,外麵一片寂靜,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響。
淩綰綰迷迷糊糊中隻看到她在院中發現的那扇用鎖扣扣上的屋門終於被人打開,她被抬到屋中,裏麵亮起燭光,桌上滿是器皿,牆麵上畫滿了她看不懂的圖騰。
“你們要做什麽?”
見到離洛和雲奚這兩個人,淩綰綰渾身抗拒,更抗拒他們碰觸自己。
“淩小姐,你再不將腹中胎兒產下來,一會兒不僅你會有生命危險,隻怕胎兒也會悶死腹中。”
雲奚轉過身語氣平和提醒她。
“我不信任你們!”
淩綰綰聲音沙啞,惡狠狠瞪著她。
“到了這一刻,由不得你不信任了。”
雲奚充滿異域風情的唇邊噙出一抹怪笑,將一株曼陀羅放到她鼻間。
不消片刻,淩綰綰昏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