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說!”
就在長刀在夜色中閃過一道寒光時,心驚膽顫的男子急聲開口。
“今日一早,徐北墨囑咐小的拖住大人後,馬不停蹄朝西境去了,聽聞他在黔北西境有一座小院,他來到黔北後,時不時就會去小院那。”
男子痛哭流涕道。
話畢,趙懷羿手中長刀在夜空中一劃而過,跪在地上的男子當場斃命。
他扔下手中的刀,翻身上馬時忽覺心頭一顫,轉瞬急匆匆朝黔北西境趕。
段穆炎和裴驍等人緊隨其後。
彼時的黔北西境小院,院門被人推開,徐北墨來到離洛和雲奚所在的屋內,開口問:“如何了?”
“雲奚在裏麵,淩小姐已經生了十幾個時辰,等孩子生出來便可行事。”
離洛垂首回話。
淩綰綰的痛苦叫聲從內室傳來,唯獨剩雲奚在裏麵給她接生。
徐北墨瞧一眼外麵黯淡的星空,就快要到子時了。
“先取我的血。”
徐北墨心頭一沉,卷起衣袖露出皓腕,命離洛將碗碟取過來。
“嗯!”
離洛也不再猶疑,取過碗碟後給徐北墨遞上一把匕首。
碗碟內,刻著一個陰陽圖陣。
徐北墨用匕首在皓腕上割裂出一條血痕,血水順著傷口往下流,滴入碗碟中。
此刻,內室終於傳來嬰兒啼哭的聲音,淩綰綰在聽到哭聲的那一刻,奄奄一息的麵容上映出一抹笑意。
“小侯爺,成了。”
雲奚將嬰兒用繈褓包裹好,走出來朝徐北墨回話。
“快去取血!”
徐北墨將她手中的嬰兒接過,把陰陽圖陣碗碟遞上去。
似是感受到了和母親的分離,繈褓裏的嬰兒還在不安分的哭啼。
淩綰綰見雲奚拿著匕首走到自己麵前,渾身都在抗拒雲奚的到來,她使力拿起床邊上的東西朝她扔去,皆被她躲避開。
“淩小姐誕下的可是個男嬰,若是首輔大人看到想必會十分高興,淩小姐難道想要首輔大人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見不到?”
雲奚快步上前扣住她胡亂晃動的手,眯了眯深邃的眼眸警告。
“不要動他!”
淩綰綰瞬間聽出她話裏的意思,眸中蓄著眼淚哀求她。
雲奚朝她笑了笑,“那淩小姐可要乖乖聽話才好。”
隨後,雲奚手中的匕首用力劃過她手腕,血水落進眼前的陰陽圖陣碗碟裏。
盯著碗碟中兩種血色濃稠不同的鮮血,淩綰綰立刻猜想到是徐北墨的血。
“我不要!”
霎時間,她的腦海中現出‘轟隆’一聲巨響,淩綰綰用力抽回雙手,死死按著。
雲奚眉頭微蹙,拽過她手腕,使勁按壓出血水。
淩綰綰剛剛生產完,身子本就虛弱得很,此刻被雲奚劃破手腕,臉色愈加蒼白,再也沒有多餘的氣力去與她對抗。
眼看著碗碟被血水裝滿,淩綰綰意識逐漸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雲奚終於放開她,拿著碗碟走出內室。
“小侯爺。”
雲奚拿著碗碟上前,淩綰綰和徐北墨的血水已經一點點交融。
徐北墨稍稍點頭,將懷中嬰兒交給離洛,讓他拿去交到郭雨柔手中。
離洛剛打開屋門,便見院門被人一下破開,緊接著,一列手持長刀的暗衛魚貫而入,將他們幾人圍困起來。
玄色披風在夜空中劃過一陣磷光時,趙懷羿快步行至離洛麵前,將他懷中嬰兒搶到手裏。
“殺了。”
聲音低稠,渾身上下透滿殺意。
“是!”
身後的段穆炎領著暗衛們回話。
外麵殺聲四起,內室裏的雲奚已經擺好陣法,徐北墨與淩綰綰十指交纏,焦急等待子時降臨。
“徐北墨,把人交出來!”
趙懷羿的腳步聲越來越逼近,昏迷中的淩綰綰漸漸有了意識。
“懷羿,我在這兒,救我...”
她朝內室門口虛弱叫喊,想要掙脫開徐北墨的束縛,卻被他死死禁錮,讓她脫離不開分寸。
“囡囡...”
趙懷羿四處搜尋的眸光落到緊閉的內室屋門上,立刻放聲大喊,“來人!”
刹那間,身後的暗衛湧入進來,在趙懷羿的命令下撞開屋門。
見到淩綰綰的那一刻,趙懷羿心頭猛顫,他將手裏的小家夥交給段穆炎,疾步上前將淩綰綰從徐北墨身邊扯拽到懷裏。
“懷羿,我,我快不行了...你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子...”
她麵色蒼白,身上不知被雲奚用什麽陣法封印住,整個人心智恍惚,好似就靠最後一口氣吊著。
“不會的,我不會讓你離開我...”
趙懷羿身子劇烈顫栗,他揪起一旁的徐北墨,他亦是心智恍惚,隻能任憑他揪著自己的衣衫,毫無氣力反抗。
“你究竟做了什麽?!”
他冷眸瞪著手裏的人。
徐北墨冷冷一笑,“已經來不及了。”
他的眼神,在死死盯著案桌上快要燃盡的香火。
香火前,擺放著那個陰陽圖陣碗碟,淩綰綰和徐北墨的手腕上皆有傷口。
盡管被暗衛們按下,雲奚的嘴裏還在小聲念著他們聽不懂的話語。
趙懷羿眸光收緊,拾起地上匕首在自己手腕上劃開一條血痕,讓流出來的血水滴進香火前的碗碟內。
“不要!”
徐北墨驚叫出聲,卻也無法阻撓。
三人的血水在子時的月華灑落下來的那一刻,融為一體。
“小侯爺...”
雲奚驚愕叫他。
“繼續!”
如今已經走到這一步,徐北墨不能前功盡棄,隻能命雲奚不要停下。
雲奚點點頭,正要繼續施法時,被一把利刃刺破喉嚨。
“趙懷羿!”
徐北墨隻覺得心頭被人重重一擊。
“該結束了。”
趙懷羿冷嗤。
淩綰綰盯著眼前這張刻入骨髓裏的麵龐,終於徹底失去意識。
“囡囡,等著我。”
他將懷中人抱緊。
“大人,夫人!”
去將郭雨柔等人解救出來的段穆炎和裴驍回到內室時,不可置信盯著眼前的場景。
天空開始轟隆作響,春雷滾滾,伴隨著傾盆大雨落下。外麵狂風四起,好似要將屋頂掀飛。
“咱們得趕緊離開這兒,外麵沙塵很大。”
突然,一暗衛衝進來回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