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心的公子?”
落水的恐懼感還縈繞在少女心間久久未散,絲毫不記得昨夜自己落水後發生的事。
“是呀,那位公子好像是趙家人。”
丫鬟腦海裏浮現出那令牌上的字。
“趙家?”
這時,驚鴻院外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伴隨著腳步聲而來的是一道清亮的疑惑叫聲:“表姐?”
“是表小姐來了!”
丫鬟手忙腳亂扶少女起身。
“春盈,你該不會剛服侍表姐起身吧?今兒個可是姑母帶我們去萬安寺祈福的日子,若是誤了時辰,姑母責怪下來,我看你如何擔待?!”
屋門被綺兒推開後,章念珠快步來到淩綰綰麵前,這番話明麵上雖是在指責春盈,可卻在暗諷淩綰綰手腳慢,府上的女眷都已準備好,如今隻等她一個。
“表小姐,都是奴婢的錯,小姐這就好了。”
春盈給她頷首道歉,從銅鏡中默默觀察章念珠神情的淩綰綰不由微微怔住,被章念珠的眸光一掃,她慌忙斂下打量的眼神。
“慢慢吞吞的,快些吧!”
斥了她們倆人一聲,章念珠快步走到屋門外等著。
不消片刻,春盈給淩綰綰梳好發髻出來,正要拿起桌麵上的早膳放入食盒中,路上留給淩綰綰吃,被站在屋門外的章念珠逮個正著,她怒斥春盈,“不許拿!不知規矩的賤婢!難道還讓主子等著你不成?!”
春盈伸出去的手隻好收回來,要帶著淩綰綰跟在她身後往府門口走時,不料身邊的淩綰綰卻突然開口道:“這真的是府上的表小姐?”
章念珠皺皺眉頭,不解地看向淩綰綰,反問:“表姐這話是何意?”
淩綰綰笑了笑,亦是疑惑道:“怎麽一個表小姐氣性比有親生血緣的小姐氣性還要大?難不成仗著自己是客,才這般胡作非為?”
她說著話時,正圍著章念珠不解地看她。
章念珠臉色臊得通紅,嬌嫩的麵頰上透著微微的驚愕感,但她很快恢複神色,硬著頭皮道:“我服侍在姑母身邊多年,她信任我,叫我多分擔些府上活計,若是表姐心裏不服,可以去姑母麵前講明,既然話已帶到,我先走了。”
她話說完,兀自走出驚鴻院。
“小姐...”
春盈為難地站在原地,不知還要不要拿桌上的點心。
“咱們也走!”
淩綰綰未有遲疑,直接跟上章念珠的步伐。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章念珠才得意鬆開緊繃的眉眼,她方才還疑惑一向怯懦的淩綰綰怎一夜之間轉了性子,這會兒見她沒拿早膳巴巴地跟上來,便知道她還是以前那副膽小怕事的樣子。
“姑母,表姐過來了。”
章念珠將人帶到章氏的轎輦前,對著裏頭已經坐好的人道。
綺兒上前掀起車簾布,章氏狠狠瞪了淩綰綰一眼,訓斥道:“昨夜沒去看煙火秀還起得這般晚,我瞧你是越來越難教!”
“母親息怒,是女兒的錯。”
淩綰綰乖巧頷首認錯。
“到後邊去!”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就章氏的轎輦最寬敞華麗,後麵的轎輦便是正兒八經的小門小戶轎輦。
淩綰綰稍稍點頭,就在她抬步往後走時,突然聽到章氏開口朝她麵前的章念珠道:“珠兒,上來罷。”
顯然,她寧願將好位置留給章念珠,也不願留給自己女兒。
淩綰綰麵上未有猶疑,走到最後邊的轎輦上坐下。
“小姐,方才沒拿早膳,這一路上隻能忍著肚子到萬安寺再用膳了。”
轎輦內也沒點吃的,春盈一臉犯難。
“我方才趁她不注意,偷偷拿了兩個菜絲籠包。”
眼前的淩綰綰,已經從袖中拿出絲帕,裏麵還真包著兩個菜絲籠包。
“你也吃一個。”
她塞了一個到春盈手中。
“不不,小姐吃就好。”
春盈不敢拿,連忙塞回給淩綰綰。
淩綰綰沒收,她隻好小心翼翼往嘴裏送。
轎輦外,陡然傳來一陣馬蹄飛揚聲,春盈打開車窗往外瞧了一眼,驚喜地轉回頭道:“小姐,昨夜便是那位公子救了您!”
淩綰綰疑惑地透過車窗往外瞧,隻見一眼落星辰的公子著玉冠白衫,廣袖卷起策馬馳騁,行過她轎輦外時,淩綰綰好似聞到了一股寒冬臘月裏的梅花清香。
“瞧他們的樣子,好像也是要往萬安寺去。”
春盈喃喃道。
“姑母,那是哪家的公子?”
章念珠坐在最前邊的轎輦內,正趴在車窗上,久久不願收回眼眸,眼睛像是粘在對方身上了似的。
章氏往外瞧了瞧,不確定地回:“瞧著像是趙家的大公子,聽盛京裏的其他官眷說,如今正在內閣當值。”
“趙家大公子...”
章念珠抿唇輕喃,待人影都瞧不見了才肯將車窗合上。
沒過多久,外麵又有一列侍衛馳騁而過,像是要追捕什麽人的樣子。
腦子本就還有些昏沉的淩綰綰,這會兒迷迷糊糊歇下,懶怠再管外麵的動靜。
倒是章念珠,對方才一閃而過的男子念念不忘。
一行人來到萬安寺外時,天色已全然黑下來,章氏又當著眾人的麵說通了淩綰綰一頓,責怪她起得太遲,以致延誤行程,天黑才能到萬安寺。
還罰她今夜要抄完三百遍的經文才能睡。
章念珠在一旁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唯獨被責罰的淩綰綰神色不變,回到禪房裏就叫春盈去找吃的回來。
吃飽喝足她便睡下,並未將章氏說的責罰放在眼裏。
“小姐...”
春盈想提醒她,可又不想叨擾她,隻得在一旁幹著急。
次日天色一亮,章念珠便火急火燎過來說要收走經文,到了她禪房中才發現她案桌上空空****,一張經文都沒有。
“表姐竟這般不將姑母說的話放在眼裏,那就別怪表妹去跟姑母告狀了。”
見她違逆章氏意願,章念珠正求之不得,這會兒迫不及待要趕回去給章氏告狀。
卻被淩綰綰叫住道:“珠兒別急啊,三百遍經文表姐都炒好了,你急個什麽?”
說完,她將手中宣紙扔進眼前的火盆,霎時燃起一陣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