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做什麽?!”
章念珠咂舌張口,不知她這是何意。
“經文我抄了,不過是被你全燒了。”
淩綰綰笑著道。
“你血口噴人,我根本沒有!”
章念珠驚慌失措般辯解。
淩綰綰笑著逼近她,“沒有?難道是我自己燒的不成,一會兒母親來了,隻怕珠兒百口莫辯啊。”
說完,她將手中的火折子塞到她手裏,死死扣著她的手不讓她扔掉。
“不想被我母親責罵,一會兒可知道要怎麽說話?”
不遠處,綺兒已經扶著章氏朝她們走來。
“我知道,你趕緊放開我!”
章念珠在章氏眼裏由來乖巧聽話,她還盼著章氏給她尋一門好親事,定然是不想她看到自己犯錯,眼下隻得向淩綰綰妥協。
章氏走進來時,淩綰綰飛快將火折子藏入袖下。
聞到屋中的濃煙味,章氏皺了皺眉頭問:“怎麽回事?”
“姑母,表姐她抄完三百遍經文後自己焚燒掉了,珠兒沒來得及拿。”
章念珠轉過身子絞著絲帕辯解,她抿唇委屈的樣子,止住了章氏想要繼續發泄的怒火。
“珠兒,姑母不怪你。”
章氏見她這般自責,說話的音量都不自覺降低幾分。
“姑母也不要怪表姐才對。”
章念珠開始替淩綰綰說話,可落在章氏耳朵裏,卻覺得是淩綰綰的不是,抄寫經文一事雖然翻篇,卻讓章氏罰她到祈福殿中跪著,跪到午時方能回來。
淩綰綰隻好起身朝祈福殿走去,好在不用再抄經文,不然三百遍經文,隻怕她要抄到明日都抄不完。
她來到祈福殿中跪下,剛閉上雙眸,忽覺身後有一陣勁風吹來,待她睜開眼時,隻見眼前的佛像好似動了一下。
片刻後,便有幾名身穿官服的侍衛追進來,將長刀落到她脖頸上逼問她:“可有見到一男子闖進這兒來?!”
淩綰綰差點驚叫出聲,長睫顫顫回:“未有見到。”
其他幾名侍衛在殿中搜尋一圈無果後,命那人收起長刀道:“往別處追去!”
待人走遠,躲在佛像後麵的人才從後麵出來,一探出頭,淩綰綰便和他四目相對,“是你?”
倆人都怔了怔。
淩綰綰往後瞧一眼,催促他,“你還是快走吧,一會兒他們回來你就逃不了了。”
少年稍稍點頭,正要往殿外走,忽覺腳腕處傳來一陣疼痛,疼得他蹲下身子。
“你受傷了!”
淩綰綰低頭看去,發現他腳踝處滲出一道血跡。
“方才被他們的暗器傷到了。”
少年忍得麵色通紅。
“我帶你回屋包紮!”
他救過自己的命,淩綰綰不忍心眼睜睜看著他被人抓。
“好。”
少年也欣然應下,她扶著自己起身時,他眼角卻掠過一抹狡黠笑意。
回到禪房,淩綰綰命春盈關上房門。
褪下他的鞋襪,她才發現他傷口極深,想來逃了很久,鞋襪上沾滿了血漬。
“我這裏沒有藥,你還是要趕緊下山去尋個太夫看看。”
處理完,淩綰綰擦淨手囑咐他。
“外麵到處是赫祈年的人,隻怕我一時半會兒走不了。”
少年發愁道。
“赫祈年?朝中的赫太傅?”
淩綰綰眼神複雜地看著他。
“不錯。”
少年點頭。
“聽聞赫太傅近來因為陛下立國法一事與內閣鬧得極凶,你是內閣的人?”
少年緘口不語。
內閣之中唯有一人姓趙,淩綰綰麵色微變,“你是內閣新晉的首輔趙懷羿?!”
這下,少年終於抬起頭,與她四目相對,淩綰綰忽覺自己的眉心突突直跳。
“不行,你得趕緊走了!”
得知他是趙懷羿的那一刻,她臉色變得飛快,直接起身趕人。
“本君可救過你一命!”
趙懷羿扣住她的手,麵上的好臉色也沒了。
“方才我也救了你一命,咱們互不相欠,現下誰也不欠誰的!”
淩綰綰厲聲提醒他。
“你怕我給淩家招來禍端?”
淩天朝和淩綰綰的幾個哥哥在朝中都是不起眼的小官,惹不起位高權重的赫祈年,趙懷羿一眼瞧出她心裏打的那點小算盤。
“不錯,我身為女子雖不能光耀門楣,卻也不能給父兄招來禍亂。”
淩綰綰沉著心思回話,手已經在扯著他往外趕人。
“你就認定我鬥不過那赫祈年?”
瞧她這副迫不及待要跟他撇清關係的樣子,擺明了認為他會輸。
淩綰綰卻一句廢話都不想再說,將他退出門外後無情地“嘭!”地一聲將門關上。
“你快點走!”
還生怕方才那些侍衛找到她這兒來,催促他快走。
趙懷羿撇撇嘴,如她所願。
抬頭眼見外麵沒了身影,淩綰綰才長鬆一口氣。
“小姐,咱們就這麽把救命恩人趕走了會不會不太合適?”
春盈擔憂地問。
“我不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淩綰綰原以為此事便這麽風平浪靜的過去,未有多想,回到祈福殿中繼續跪著。
午時一過,章氏一行人燒過香火,誦過經文後,方叫上淩綰綰一同折返盛京。
“小姐,奴婢怎麽覺得您溺水醒來後同以前不太一樣了?”
回去的路上,春盈給她沏茶時囁嚅道。
“哪裏不一樣?”
淩綰綰捧著手裏的文書,未有抬頭。
“小姐以前很怕表小姐,從來不敢頂撞她的。”
晨間淩綰綰的所作所為春盈都看在眼裏,但那會兒怕淩家府上的其他下人聽到她們的談話,春盈才一直憋到此刻才講。
“她以前在府裏為虎作倀慣了,以前我不過是讓著她罷了,如今不想讓了。”
以前的事淩綰綰沒有忘,之前她讓章念珠太好過了,如今也不知為何,溺水一趟醒來,受人欺辱她不想忍了,越忍隻會讓她們越猖狂。
“小姐這便對了。”
春盈本就看章念珠不順眼,這會兒見淩綰綰終於開竅,高興都來不及。
回到淩家後的幾日,章念珠安分了許多,一連幾日都不敢去尋淩綰綰的麻煩。
直到這一日,宮裏傳來一道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