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太醫!”
迷迷糊糊中,淩綰綰恍若聽到耳邊有人在叫。
緊接著,便是一陣手忙腳亂的聲音接踵而來。
“陛下,為不推延選秀,此女由臣帶到偏殿去治療,陛下與太後可繼續選秀。”
趙懷羿命人叫來太醫後,直接朝主位上的慕容頡和曹太後進諫。
“也好,待她醒了再說罷。”
慕容頡瞥了一眼,見暈倒的少女似有幾分姿色,臉色也緩和了些。
“這等經不起事的小戶秀女,等她醒了便打發回府算了,還有這麽多秀女等著皇上選,皇上何必要再費心思在她身上?”
曹太後沒認出暈倒的淩綰綰是哪家官員的女兒,但憑她見到自己和慕容頡便嚇得暈過去,足以見得是擔不起事的,就算進了宮也沒幾天活路,倒不如直接打發得了。
“母後,依兒臣看是這酷暑天氣太過炎熱,想來她是不小心中暑以致暈倒。”
慕容頡這番話,擺明是看上了淩綰綰。
事已至此,曹太後也不好再多說。
倒是趙懷羿的神色,陡然變冷下來。
待慕容頡命他先帶人退下後,他直接甩袖帶上淩綰綰離開,連其他大臣都愣了愣,不知首輔大人怎麽了。
太醫給淩綰綰把完脈,確診她是真中暑了,給她喝下藥,趙懷羿又命人去冰司局多拿了些冰過來,方坐在一旁候著她醒來。
她的鼻尖上還透著細密的汗珠,眉心微微蹙著。
趙懷羿盯著眼前昏睡的人,不自覺咧了咧唇角。
幾個時辰後,淩綰綰終於醒過來。
她揉著眉心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那張眉目雋秀如畫的麵龐,“你,你怎麽在這兒?...”
彼時的趙懷羿手裏捧著文書,聽到聲音才朝她看去,唇角微繃道:“若不是本君替你解圍,此刻你便是被太後關在牢獄裏了。”
殿內一片冰冰涼涼,淩綰綰覺得身上好受許多,驀然想起自己暈倒前的事,她臉色大變,那會兒她還在景陽宮中選秀。
她顧不得旁的,直接跳起身穿上鞋襪,跑去打開殿門,才發覺外邊暮色已然降臨,今日選秀早已結束。
“這麽說,我是不是就選不上了?”
她轉念一想,回過頭看著趙懷羿問。
“嗯。”
趙懷羿點頭。
淩綰綰提著的一顆心瞬間放下,來到他麵前道謝,“多謝你不計較上次的事,在陛下和太後麵前替我開脫。”
“不過,隻是太後沒選上,陛下選上你了。”
趙懷羿放下手中文書,唇角邊上掛著一抹涼涼的笑意。
這殿內本就涼意十足,這會兒看到他那抹笑淩綰綰更覺四肢百骸陡然竄上一股涼意,讓她心底生寒。
“首輔大人,上次萬安寺的事是我的錯,你看在我救你一命的份上,再幫幫我?”
淩綰綰臉色變得飛快,拚命抓住眼前這根救命稻草。
“幫你?”
趙懷羿皺皺眉頭,麵上還漂浮著幾分不屑。
“不錯,我雖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女兒家,幫不了你什麽,可我重情重義,你幫過我都會銘感於心,會找機會報答你的。”
她輕輕拽住他衣袖,苦苦哀求。
“我不信。”
趙懷羿搖了搖頭,拽回被她扯住的衣袖。
“我保證,萬安寺的事不會有下次。”
她對著他信誓旦旦發誓。
趙懷羿斟酌了許久,才將身邊的侍衛裴驍叫進殿裏。
候在偏殿外的太醫聽了裴驍的話,抬步往景陽宮去給慕容頡回話。
“隱疾?!何隱疾?”
聽聞太醫的話,慕容頡猝然抬頭反問。
“恐怕無法為陛下開枝散葉。”
那太醫頭皮一緊,沉聲回他。
對於天子來說,甄選秀女便是為了給皇室開枝散葉,太醫此言一出,慕容頡提起的興致果然消散大半。
“罷了,既然人醒了便讓她回去罷。”
慕容頡終於揮了揮手,命太醫退下。
“是。”
那太醫急忙趕去回話。
得到自己能出宮的消息,淩綰綰求之不得,要起身離開時,她才臉色曬曬回過頭,等著趙懷羿先走,爾後在他身後跟著。
“你讓那太醫跟陛下說了什麽?”
宮道冗長,宮燈又暗,淩綰綰跟趙懷羿跟得很緊。
“說你誕不下子嗣。”
趙懷羿也沒瞞她。
“啊?”
淩綰綰整個人怔住。
待反應過來時,趙懷羿已經走出一丈遠。
“你為何要造謠我?!”
她小跑上去質問他。
“難道你生得了?”
趙懷羿停下步子,盯著她小腹看。
“你別亂看!”
淩綰綰立刻裹緊衣衫。
“亦或是,你想試試?”
豈料,這人卻沒打算放過她,說出口的話連淩綰綰聽了都麵紅耳赤,他卻十分鎮靜地瞧著她。
“嗯?”
濃稠的嗓音裹著夜風吹拂過耳畔,淩綰綰一把推開眼前的人,腳步慌亂朝宮門走去。
“小姐,您可出來了!”
春盈在外麵候了一整日,此刻見到淩綰綰的身影,她急忙上前迎她。
“趕緊回去!”
她急急吩咐。
“好...”
春盈不解地朝她身後看了看,什麽都沒看到,她家小姐卻像是躲豺狼虎豹似的。
見馬車駛遠,趙懷羿才從暗處走出去,唇邊裹滿笑意。
“公子,人都走遠了。”
裴驍也笑著提醒道。
“嘖。”
他的提醒,惹來趙懷羿一記眼刀子。
裴驍後脖頸一涼,急忙低下頭。
章氏在家中候了一整日,沒等來宮裏的捷報,倒是等來淩綰綰在聖上和太後麵前暈倒的消息。
她想過淩綰綰不爭氣,卻沒想到她這般不爭氣,氣得她吩咐府上的下人,一見到淩綰綰回來立刻叫她去慶瀾院。
慶瀾院裏燈火通明,主屋裏還亮堂得很。
淩綰綰來到院內,深吸一口氣後抬步往裏走。
“跪下!”
她人剛出現在眼前,章氏便罵道。
地上一個蒲團也沒有,淩綰綰咬咬牙,跪了下去。
“伸手!”
淩綰綰卻遲遲不肯伸。
“綺兒,撬開她的手!”
章念珠眉心一擰,囑咐身邊的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