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個她竟會自個貶低自個兒,倒叫章氏和章念珠驚詫得很。
不過章念珠很快反應過來,揚聲為自己開脫道:“珠兒說得千真萬確,是萬萬不會欺瞞姑母的。倒是表姐,你在姑母麵前搬弄是非,難道不是心裏有鬼?”
“如今無人作證,你自然是想說什麽便說什麽,黑的也能說成白的。母親您若是執意信珠兒所言,女兒無話可說。”
眼瞅著快到淩天朝下朝的時辰,淩綰綰不再與章念珠多做爭執。
“姑母,表姐這擺明了是辯無可辯!”
一想到昨日在趙懷羿麵前那般出醜,章念珠這口氣就遲遲難以下咽,不責罰淩綰綰一頓,難消她心頭大恨。
“綰兒,你可知錯?”
章氏也懶怠跟她費口舌太多,此刻見到自個侄女這般委屈,又想到她是自己妹妹和丈夫的女兒,紮在心頭的這根刺就狠紮入好幾寸。
“女兒已經說了,女兒沒錯。”
淩綰綰自然知道她們倆人打的什麽主意,一旦她認錯,待會兒誰都難袒護她。
“帶她到外麵去,讓她跪著,直到肯認錯為止!”
章氏咬緊牙關,恨恨瞪著她。
“是!”
不一會兒,旁邊就走上兩個婆子,將淩綰綰往庭院中帶。
“小姐...”
春盈在一旁無措叫著,卻幫不上任何的忙。
六月的天兒,此刻乃是正午,外邊正是日頭最大的時候,這個時候被暴曬在烈日下,人撐不了多久。
章念珠的麵上,噙出一抹得意的笑。
“不過一會兒你姑父便回來了,隻盼他不要替她求情的好。”
章氏毫不掩飾地在章念珠麵前說出這些話。
她對淩綰綰的鄙夷,從來都是直接在章念珠麵前表露出來。
章念珠心頭微緊,趕忙給章氏出主意道:“那咱們是不是趕緊讓她跪到西廂房去,這樣姑父便不會察覺了。”
“他若是不知道還好,他若是知道,你我都會受他責罵,還是讓她跪在這罷,也好借此事敲打敲打你姑父,省得他以為他女兒是個什麽好貨色。”
章氏話裏有話,就連章念珠聽了臉色都微微變了變。
“聽姑母的。”
有了上次的教訓,章念珠不敢再多嘴問她。
淩綰綰在院中跪了將近一個時辰,終於聽到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是淩天朝回來了。
此刻的淩綰綰,已經跪得頭暈目眩,整個人更是汗流浹背。
汗水浸濕了她的背脊,她的頭發和衣襟都貼在身上,黏膩又難受。
“小姐,老爺回來了。”
春盈在一旁小聲提醒。
淩綰綰稍稍點頭,咬著唇硬撐。
淩天朝一走進慶瀾院,看到淩綰綰在院中跪著,連忙問她是怎麽一回事,淩綰綰三言兩語將事情經過告訴他。
這種家宅後院女子爭風吃醋的事,在淩天朝眼裏算不得什麽大事,他立刻將淩綰綰從地上扶起來,被聽到動靜聲的章氏和章念珠從主屋內趕出來阻撓。
“老爺,您怎能聽綰兒的片麵之詞,她不過是在糊弄您罷了。”
章氏將事情起因添油加醋後,又說了一遍給淩天朝聽。
“難道夫人就沒有糊弄我?”
聽完,淩天朝顯然是不信她的話。
她平日裏待淩綰綰如何淩天朝就算是沒看在眼裏,可府上的風言風語他沒少聽說。
他雖也疼愛章念珠,但最近他陡然發現章氏和章念珠實在是太過分。
唯獨淩綰綰,在默默受著委屈卻從不多言。
“總之這件事老爺還是不要插手的好,省得日後被人說我們沒教好女兒。”
大抵是早就預料到淩天朝會是這副模樣,章氏拿捏得極為到位。
淩綰綰原以為章氏的這一兩句話唬不到淩天朝,沒想到他卻突然欲言又止,沒再開口幫淩綰綰說話。
“父親?”
淩綰綰的心頭頓時湧上抹慌亂。
依他的性子,章氏的這些話理應不會讓他如此猶疑才對。
突然,他鬆開了扶住淩綰綰的手,回頭告訴她:“你母親說的是,此事為父是不該過多過問,你聽你母親的罷。”
原以為淩天朝會出手相助的淩綰綰,此刻隱隱察覺出些不對勁的地方。
但她沒有多言,震驚了片刻後承下淩天朝的話,“綰兒聽父親的。”
章氏冷嗤出聲,章念珠在一旁冷眼觀著。
淩綰綰低下頭,汗水滴落入她眼睛裏,讓她覺得眼睛酸脹難耐。
“老爺?”
春盈愣了愣,剛開口叫淩天朝,就被章氏狠狠甩來一記眼刀子,嚇得她不敢再開口說話。
淩綰綰不知跪了多久,終於在快要支撐不住時,府上來了救兵。
守門小廝到慶瀾院來朝章氏通稟,說徐北墨來到了淩家,想要見淩綰綰一麵。
聽到來的人是徐北墨,章氏神色駭了駭,畢竟他的身份地位擺在那,若是被他見到他喜歡的人被她折磨成這樣,隻怕他才真的會尋上淩家的麻煩。
章氏反應十分快,她急忙吩咐綺兒去將淩綰綰帶到屋內,讓她先涼快涼快。
隨即,派人去把徐北墨帶到廳堂內候著。
彼時的淩綰綰已經被烈日炙烤得雙頰通紅,雙唇發白,綺兒將她帶到裏屋後,春盈急忙給她灌水,讓她盡快清醒過來。
屋內涼快,又喝下不少水後,淩綰綰的意識才逐漸恢複。
“小姐,小侯爺在廳堂內候著您呢,夫人叫您盡快過去。”
受了章氏囑咐的綺兒,這會兒臉色無比的好,隻盼著淩綰綰早些過去。
“有母親在那不就行了,我與小侯爺孤男寡女的,隻怕不好共處一室,不然母親又該罰我了。”
淩綰綰扭捏道。
她就是要讓章氏急,讓她被徐北墨罵。
“小姐...”
綺兒臉色一慌,急忙拿起手邊的扇子費力給她扇著,“小姐,夫人特地交待此人惹不得,您還是快些過去罷...”
往日裏從沒好臉色的綺兒,此刻難得地給她露出一番好臉色,巴巴的瞧著她。
“可我還頭暈得很,怎去得了?”
淩綰綰抿著唇,整個人犯難得很。
“要不奴婢背您去?”
綺兒點頭哈腰。
“此計甚好。”
淩綰綰拊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