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近日刑部在查人麽?”
紀霧玥問淩瑾榮。
“好像說是盛京近郊出了案子。”
淩瑾榮的心思都放在工部,刑部的事他了解得不多,隻是隱隱約約聽到些風聲。
“難道同外地人有關?”
想到方才那些官兵過來查自己的身份,賈雲先疑惑出聲。
“應當是,不然刑部不會無緣無故過來盤問你的身份。”
淩瑾榮並未放在心上,在他眼裏,這種事情必定是同賈雲先扯不上關係的。
“對了榮兄,東麵的大連簷可修繕好了?”
賈雲先心裏盤算著日子,應當就是這兩日的事了。
“嗯,明日便可完工,總算是能趕在陛下行祭祀禮之前完工。”
淩瑾榮心裏壓著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下。
“那便好。”
賈雲先點點頭。
淩瑾榮跟紀霧玥說他要同賈雲先商議賢明堂接下來的事,便同他一道去東院。
“你這義兄怕是都要比我和璋兒重要了。”
最近淩瑾榮一回來就愛往東院跑,紀霧玥小聲嘟囔著。
“爹爹,爹爹...”
淩景璋也開口叫喚著,紀霧玥逗了逗他,將他抱回明景院。
待賢明堂東麵的大連簷修繕完工後,也迎來了慕容陽的祭祀禮。
隻是京郊的案子還沒著落,崔信堯忙得焦頭爛額。
“如今查出幾人的身份了?”
趙懷羿開口問他。
“一,一人...”
崔信堯支支吾吾回著。
趙懷羿繼續問,“什麽身份?”
“就是一個從北邊來的小商販,想要來盛京進貨物的,算是無名人士。”崔信堯道。
“無名人士...”
趙懷羿眸色深深,僅是查出一人就花了刑部大半個月的時日,剩下四人定然是無法趕在慕容陽行祭祀禮前結案。
思襯片刻後,他沉沉開口道:“這件事明麵上暫且先擱一擱,暗地裏你再叫人繼續查便可。”
“下官明白,那陛下那兒?”
崔信堯猶疑著,不知該如何同慕容陽回稟。
“如實回稟,著重說出那人的身份。”
趙懷羿指點他。
“是。”
崔信堯急忙應下。
禦書房裏,慕容陽聽完崔信堯的回稟,憑著那人的身份,認定此案不過是件稀鬆平常的案子,便沒放在心上,隻叫他聽趙懷羿的,繼續派人在暗地裏查案便可。
從禦書房出來,崔信堯隻覺得手心裏都冒出了冷汗,好在趙懷羿給他出了主意,才解開他的困境。
三日後,宮中迎來慕容陽的祭祀禮。
朝中文武百官們一早便來到祭祀台下,候著典禮的開始。
祭祀台上已經擺上祭祀大鼎和祭台,所有物品司天監都已準備齊全。
午時一到,便見慕容陽身穿龍袍,頭戴冠冕,和杜青筠一同登上祭祀台,接受司天監的洗禮。
典禮進行了將近三個時辰才走完所有的流程,正當所有人都以為能夠行完禮走人時,忽聽見東麵傳來一陣巨響。
“砰——”
霎時間,是琉璃瓦片混著石塊一齊砸落到地上的刺耳聲。
慕容陽和官員們齊齊朝東麵望去,站立在官員中的淩瑾榮霎時臉色大變。
巨響便是從賢明堂東麵的大連簷上傳來,好不容易修繕好的簷頂,彼時缺了一大塊,方才砸落到地上的便是固定在簷頂上的琉璃瓦片和石塊。
“陛下,此乃不祥之兆啊。”
司天監的主官立刻占了一卦,臉色駭然道。
祭祀禮上出現這樣的事,就算是司天監不開口,慕容陽也壓不下心頭的怒意。
“修繕賢明堂的主事官在哪?!”
他轉身朝底下的官員大吼。
“陛下,臣在...”
淩瑾榮躬身從官列中戰戰兢兢站出來,匍匐在地。
“給朕拖下去,杖責五十大板,擇日問斬!”
慕容陽龍顏大怒,將心頭上的怒火俱撒到淩瑾榮身上。
“是!”
禦林軍們立刻上前,將身子顫抖的淩瑾榮拖下去。
淩天朝和淩謹辰當場就嚇傻了,待人被拖下去了才反應過來出來求情,接連被慕容陽一齊責罰。
趙懷羿緊盯著賢明堂東麵缺了一角的大連簷,眸色濃稠如墨。
這出事一鬧,崔信堯手上京郊的那件案子也被司天監拿出在慕容陽麵前添油加醋,慕容陽連帶他也一道罰了,並限他在一個月內將案子給查清。
一日之內接連鬧出這樣的事,趙懷羿在宮裏留到了後半夜才得以出宮。
璟瑄閣的廊下燈火通明,趙懷羿遠遠便瞧見淩綰綰站在廊下焦急候著他。
“夫君。”
淩綰綰同他一道進屋,給他遞上一盞茶水。
“宮裏的事你都聽說了吧?”
呷下那盞茶水,趙懷羿開口問她。
“嗯!”
淩綰綰急忙點頭,隨即問他:“我三哥他...”
今日見到紀霧玥臉色發白地過來找她,淩綰綰也被嚇到好一陣,久久才平複下心緒。
“如今陛下最聽司天監的話,司天監說是白的沒人能在陛下麵前說成黑的。若是想讓你三哥脫險,除非讓司天監改口。”
賢明堂的修繕投入許多人力,每一道工序都有人參與,眼下出了這樣的事,誰都躲得遠遠的,陛下唯有責罰主事的官員,淩瑾榮可以說是成了替罪羊。
“可如何能讓他們改口?”
淩綰綰心急如焚。
慕容陽口中的‘擇日問斬’沒有個確切的日子,有可能是明日,也有可能是後日。萬一司天監的人在裏麵插一手,那更是變幻莫測。
“給我些時間。”
一下湧來這麽多事,趙懷羿也有些無從下手。
“好。”
淩綰綰忍下心中焦灼,不給他添亂。
隔日,淩綰綰想起在宮裏當了貴妃的杜青筠,急忙和紫凝坐上進宮的馬車。
“淩妹妹。”
一年多未見,杜青筠亦是思念她,此刻見到她,起身快步迎上去。
“杜姐姐,回京這麽多日都沒進宮來看你,是我的不是。”
淩綰綰聲音哽咽朝她認錯。
“我不怪你啊。”
杜青筠不知她為何動情,忙拉著她坐到錦凳上。
“我是為我三哥的事前來。”
坐下後,淩綰綰當即急聲道。
“淩瑾榮?你倒是個有情有義的人。”
杜青筠抬手擦去她眼角的淚。
“他是我的親哥哥,我確是淩家骨肉。”
淩綰綰抿抿唇,跟她細數出自己身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