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雲先卻是應對自如,像是做了一番苦苦掙紮,最終答應了淩瑾榮和淩綰綰的請求。
看著他從明景院重新走回東院,淩綰綰沉了沉眸光,這個人的身上毫無破綻,應對的天衣無縫,仿若他的眼裏除了賢明堂,就沒別的在乎的事了。
回去的路上,淩綰綰不禁起了疑心,自己是不是將人看錯了,或許賈雲先真的隻是鬆雲縣裏的一個木匠罷了。
趙懷羿命人查探到的結果,更令淩綰綰證實自己的想法。
外出查探回來的暗衛說賈雲先確實是從鬆雲縣跋山涉水而來,他空有一身木匠手藝,旁的也不會了。
而且他右眼眼角下方有一道疤痕,這與在淩家住了多日的賈雲先相貌也是相似的。
“那徐北墨有消息了麽?”
陡然間,淩綰綰想起徐北墨。
趙懷羿搖了搖頭,最近發生的事太多,他無法時時刻刻留意徐北墨這個人。
“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
這會兒聽到淩綰綰提起,他才想起這回事。
“雲昶和吟兒他們應該到黔南了吧?不若叫他們再打聽打聽?”
他們人在黔南,打聽起來會更準確些。
“好。”
趙懷羿沉下麵色。
他們與徐北墨是該盡快有個了斷了。
.
黔南。
趙懷策和顧語吟已經到這好幾日了,趙懷策忙著處理積累下來的公事,顧語吟則忙著安排人打理院落,倆人都各自忙了許久,今夜才得以一同吃上一頓晚膳。
“來,夫人辛苦了。”
趙懷策給顧語吟夾了塊筍絲雞肉,她這幾日在他們的新居上忙進忙出,他即便是不看在眼裏,從心月的口中也能夠得知。
“你也多吃些。”
顧語吟亦是給他夾了幾塊肉。
搖曳的廊燈下,倆人用完晚膳後,顧語吟命人上來撤走碗筷。
“對了,你哥叫你查的事怎麽樣了?”
顧語吟以前在黔南時,得了徐北墨一家諸多照拂,如今他們與趙懷羿弄成那樣,實在是她不願看到的,但還是想知道他們的近況。
“恭親王和恭親王妃一直待在黔南,徐北墨很早就從黔南離開了,誰都不知道他去了哪兒,我還在叫人查。”
這件事趙懷策一直放在心上,他也想盡快查出徐北墨的下落。
“嗯。”
顧語吟稍稍點頭。
“怎麽了?”
瞧出她神情有些落寞,趙懷策關切問。
“既然回到這兒了,明日我想去看看恭親王和恭親王妃。”
她開口道。
“好,我叫人陪你去。”
她自己去趙懷策不放心。
顧語吟點點頭,沒有多說。
隔日,備好東西後,顧語吟坐上去恭親王府的馬車。
恭親王府門口,已經不似當初那般光彩,落敗了許多,府上也沒幾個下人,顧語吟敲了許久的門,才有小廝打著哈欠過來給她開門。
“我是顧家的...”
顧語吟話還沒說完,就被那小廝打斷,“免了,不必告訴我你是誰,想進來就進。”
可見虎落平陽被犬欺,恭親王一落敗,就連一個守門的小廝也敢對他如此大放厥詞。
“好。”
顧語吟應下,沒有同他計較直接抬步邁進門檻裏。
倒是心月,狠狠瞪了那小廝一眼。
那小廝撇撇嘴,佯裝沒看到。
府內亦是一片落敗之象,院子的地上堆滿了枯枝落葉,也沒人清掃,好多地方都落了厚厚的一層灰塵。
顧語吟憑著記憶徑直來到恭親王和恭親王妃住的院子,還未進門就聞到裏麵飄出一股濃重的藥味。
緊接著,是一道道咳嗽聲。
“恭親王,恭親王妃。”
推開屋門,顧語吟才發現照顧恭親王妃的竟是恭親王徐弘望。
“你是...吟兒?”
倆人都齊齊看向她,過了好一會兒才想起她的身份。
“嗯,我與夫君回了黔南,今日來看望下你們。”
顧語吟走上前,幫著恭親王照顧恭親王妃。
心月則擦了擦桌麵,拿出食盒裏的點心。
“吟兒,難為你還能有這份心。”
他們倆人都已近垂暮之年,如今又變成這副人人嘲諷的模樣,顧語吟還能念著以前的舊情過來探望他們,他們十分知足。
“以前我在黔南時你們也幫了我許多,應該的,索性我如今在黔南,以後可以時常過來探望你們。”
顧語吟給他們遞上她自己做的點心。
“嗯。”
恭親王和恭親王妃點點頭,臉上洋溢著笑意拿到嘴邊品嚐。
“一會兒我叫人找個太夫過來,再給王妃瞧一瞧身子罷?”
顧語吟看著恭親王妃憔悴的麵容,擔憂地道。
“不必破費了。”
恭親王妃一聽,立刻出言拒絕,“我這是老毛病了。”
“不會破費,小侯爺不在這,你們日後有事都可以找我。”
顧語吟囑咐他們,他們倆人年事已高,沒有個人在身邊照顧確實不方便。
倆人的臉上都露出複雜的情緒,提到徐北墨恭親王和恭親王妃是既擔憂又彷徨,他們知道他去了哪兒,也知道他要做什麽,畢竟那是他的命數,他們心中都清楚得很,隻是不知道要不要同顧語吟說,畢竟如今她已經嫁給了趙懷策,也算是半個趙家人。
同他們,還是隔著一層看不見的隔閡。
“墨兒他去了盛京,應當是去找他們了。”
沉默了許久,恭親王還是開口同顧語吟說出這句話,她能夠過來看他們足以見她的誠意,恭親王做不到還瞞著她。
“他真去了盛京?”
豈料,顧語吟聽到卻是透出擔憂來,完全不似他們想的那般,會高興探聽到他的消息。
“他沒說,不過我們都猜八九不離十。”
恭親王和恭親王妃道。
“多謝你們。”
顧語吟也知道他們能透露徐北墨的行蹤,定然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我們都希望他能回頭,可他若是不能,也是他的命數。”
恭親王妃忍不住抹了抹眼角的淚。
“我會常來看望你們。”
顧語吟抿抿唇,她隻知道徐北墨對上趙懷羿定然不會有好下場,默了許久隻能說出這一句撫慰他們的話。
再陪他們待了好一會兒,顧語吟才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