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她的手剛放到門栓上,就被一雙大手裹上,黑夜中,那人沉沉發出聲音:“夫人這是要去哪兒啊?”

孟氏嚇了一跳,幾乎要驚叫出聲,被賈雲先一手捂住嘴巴,將人帶回內室。

燭光亮起,孟氏的臉上俱是驚慌。

“夫,夫君...妾身隻是要起夜...”

孟氏支支吾吾解釋。

“那為夫陪你去?”

賈雲先沉眸反問,黑夜中,那雙黑眸變得無比陌生,孟氏一下驚覺過來他確實不是賈雲先。

“也,也好...”

都走到了這一步,孟氏隻能再繼續往下裝。

她不了解此人的秉性,若是惹怒了他,隻怕自己會沒了這條命。

等倆人重新回到屋子裏,孟氏趕忙睡回床榻上,迫使自己入眠。

隻有入眠方能驅散內心的恐懼。

賈雲先並未像平時那般躺到她身旁,而是站在床榻邊上緊緊凝著她。

隔日,孟氏醒來,發現賈雲先已經沒了蹤跡。

她趕忙收拾行禮,想要逃出客棧,不想還未走出客棧的門,就被一身穿黑袍的男子將她攔住,抓了回去。

“你跟那人是一夥的?!”

孟氏沒見過世麵,卻也知道這盛京中治安最是嚴謹的,若非這男子盤桓在客棧內多日,怎會這般準確無誤地將她抓回來。

“賈夫人,那可是你的丈夫,要裝也要裝得像些。”

那黑袍男子威脅她,將她推回屋內。

“放我出去!”

孟氏跑上前,要推開屋門,卻發現屋門已經上了鎖,任她再如何使勁也推不開。

恐懼在心底散開,孟氏癱坐在地上,望著寂靜的屋子痛哭出聲。

賈雲先一早便進了皇宮,今日是賢明堂封頂的日子,工部的官員特地將他叫過來,便是為了讓他幫看看封頂會不會出問題。

東邊的大連簷已經出了一次問題,淩瑾榮因此差點丟了命,若是這回再出問題,他們恐怕不會有淩瑾榮那般走運。

賈雲先跟著工部的官員走到賢明堂內,抬頭往屋頂上望去。彩色的琉璃瓦散發出五顏六色的色彩,映照到學堂內,卻不耀眼,反而亮堂得很。

查視完屋頂,賈雲先又隨著他們巡視堂內的每一處,確認沒有問題後方跟他們道別出宮。

工部的官員們都鬆了一口氣。

大齊的皇帝曆來最信風水,司天監一句話便能令朝中的官員入獄。

雖然上次大皇子慕容頡的事讓司天監受了重創,可他們在慕容陽心中依舊受著重視,誰也不敢輕易惹到司天監裏的官員。

賈雲先回到客棧內,黑袍男子立刻走上前,與他回稟孟氏想要逃走的事。

他神色一緊,急忙趕回屋中,推開屋門一看,發現孟氏還坐在地上哭著,立刻將她從地上拽起來,拿出袖中的藥灌入她嘴裏,從客棧後門把人往馬車上塞進去。

“回去!”

他朝黑袍男子囑咐。

“是!”

黑袍男子立刻駕著馬車往城外趕。

馬車駛到京郊時,林中突然傳出一列兵衛,將他們的馬車團團圍住。

陳乾策馬從兵衛後麵躥出,勒馬停在馬車前。

“小侯爺這是想要逃了?”

下一刻,便聽到一道冷若寒潭的聲音從車簾外傳來。

坐在轎子內的賈雲先神色先是一緊,隨即便笑著掀起車簾,拽著孟氏一道下馬車。

“敢問大人,不知賈某又犯了何事?”

他朝坐在馬鞍上的趙懷羿微微施禮。

“賈雲先?”

趙懷羿笑了笑,轉而冷眸掃過他身邊的孟氏,“孟氏,這可是你的丈夫?”

孟氏的身子劇烈顫抖著,她自然知道眼前的賈雲先不是自己的丈夫,可此刻她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自己還在這男子的手裏,她如何敢說出半個不字。

“民,民婦...”

孟氏囁嚅著。

“將她帶過來。”

趙懷羿朝一旁的五城兵馬司侍衛下令。

“是!”

當即有侍衛上前,硬生生將孟氏從賈雲先的手裏拽走。

“他不是民婦的丈夫,不是!”

孟氏當即嚎哭否認。

“怎麽?小侯爺還要繼續往下裝麽?”

趙懷羿冷笑。

聞言,眼前的賈雲先非但不驚慌,反而笑了笑,“內子患了臆想症,會胡言亂語很正常。”

“民婦沒有,民婦沒有...”

孟氏猛搖頭,眼神裏已經裹上一層癡傻。

趙懷羿冷下眉頭,派人將賈雲先和孟氏都先押回去。

駕車的黑袍男子也被一一押回京中。

雖說賈雲先隻是鬆雲縣裏的一個木匠,可他為賢明堂做的那些事工部早已寫了折子呈給慕容陽,如今他便是能工巧匠一個,若真沒犯罪,卻也無法處置。

趙懷羿沒讓陳乾將此事宣揚出去,隻秘密將賈雲先和孟氏押入內獄,隨即吩咐太醫院找人來給孟氏診脈,經太醫診脈後,發現孟氏真的患了臆想症。

趙懷羿哼笑著看向賈雲先,“看來你是做足了準備。”

“不敢當。”

賈雲先亦是笑著,眼神裏似乎還藏著什麽東西,但他很沉得住氣,沒做過多暴露。

“本君就不信讓你現不了身。”

趙懷羿囑咐太醫好好給孟氏醫治,隨即拂袖離開。

剛回到趙家,就聽見淩綰綰說趙懷策從黔南寄信回來了。

“你怎麽不打開?”

他拿過來,見信原封不動,急忙拆開書信。

“雲昶是給你的,總歸是要你來開才好。”

淩綰綰解釋。

很快,趙懷羿將趙懷策在信上說的告訴淩綰綰。

“原來他真的就在我們身邊,會不會就是那個...”

“賈雲先。”

不等淩綰綰說完,趙懷羿已氣定神閑回她。

“你也覺得是他?”

淩綰綰心驚膽顫,想到當初他住在淩家,就更是心驚不已。

趙懷羿點點頭,並將他今日抓捕入內獄的事告訴她。

“可他若是不露出破綻來,我們如何治他的罪?”

淩綰綰陷入兩難,退一步講,就算他不是賈雲先,他也曾是恭親王府的小侯爺,慕容陽沒對他下殺手,他們便不能對他下殺手。

“如今唯有等太醫將那孟氏的病治好。”

相比起淩綰綰,趙懷羿還算沉得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