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內疑惑,但她還是乖巧回著:“小姐,下月十八便是小公子的生辰了。”

淩綰綰凝眸,想著要送什麽禮物。

趙家。

趙老爺子的身後事安頓好後,趙懷羿又被趙凜文叫到書房裏。

“你跟婉珺的親事打算拖到什麽時候?”

趙凜文坐在椅凳上,眉眼如蒼穹古木,縱橫溝壑的眉川上還殘留著餘怒。

“祖父的身後事剛了,父親難道就要兒子敲鑼打鼓將江大小姐娶進家門?”

趙懷羿站著,卻並不看他。

“你是趙家長子,你祖父在世時將你看做他最得意的長孫,可就是因為你遲遲不肯與婉珺成親,他才會走得如此突然!”

“如今他長埋地下,難道你還不能了了他的遺願嗎?!”

趙凜文怒斥。

“祖父去世是因久病纏身,父親若真要將過錯算到兒子頭上,兒子也無話可說。”

他作為父親,幹出這樣的事不是一兩回了。

趙懷羿藏在袖中的手微微緊攥成拳,攥得緊了後背又隱隱約約傳來筋肉拉扯的疼痛感。

趙凜文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他為家族掙下榮耀,十五歲起就光耀門楣,哪裏都好,就是在娶江婉珺這件事上,說什麽都不肯服軟。

“你當了內閣首輔,我是半句都說不得你了!要是你母親還在世,隻怕還說得動你...”

趙凜文說到動容處,不忍濕了眉眼。

提到柳氏,趙懷羿幽深的眸子裏才泛出一絲動容。

“母親已去世多年,父親又何必回回教訓我時都提起她。”

他啞著聲說完,不顧他情緒低落,出了他書房。

門開後,他看到趙懷策著一身灰色鎧甲,手裏拿著頭盔站在門側,“哥。”他難堪地叫他一聲。

趙懷羿看了他一眼,抬步離開。

趙懷策看他踩在院中石徑路上走遠,方收回眸光往書房內走去。

“公子,方才聽下人們說,小公子一會兒就要趕回北疆去了。”

見趙懷羿出來,裴驍小聲告訴他。

“嗯。”

他神色淡淡應下來,好像並不在意。

坐在書院裏看了一會兒書後,他翻動書頁問裴驍,“現在什麽時辰了?”

“未時一刻了。”

裴驍緊忙回他。

趙懷羿抬眸看一眼外麵的天色,起身往外走,裴驍急忙跟上。

府門口,裴驍已經備好馬車。

看他討巧地給自己挽起車簾,趙懷羿輕輕睨了他一眼,裴驍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馬車直往城門趕。

趙懷羿站在城樓上,遠遠看著趙懷策策馬離去的身影,少年馳騁的身姿飛揚起漫天沙塵,趙懷羿冷了許久的眼底才漫出一絲柔和。

陳乾正好守在城樓上,見到趙懷羿他趕忙走過去,將那日在萬安寺江婉珺給淩綰綰遞了帖子的事告訴他。

瞬間打破趙懷羿的好興致,他轉過頭瞪他,“怎麽現在才說?”

陳乾後脖頸刮上陣陣涼意,搓搓手道:“屬下從萬安寺回來聽說趙老爺子的事,想著您無暇顧及,便沒敢稟告您。”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他教訓一聲,匆匆走了。

等眼前的腳步聲都沒了,陳乾才敢抬起頭,仔細琢磨起他的話,什麽叫‘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他到底是緊張那淩小姐還是江大小姐?

他都有點搞不清了。

“去淩家。”

從城門上下來,趙懷羿吩咐裴驍。

“啊?”

裴驍一下沒反應過來,片刻後才應聲。

到淩家打聽了下,才知道淩綰綰出府已經是好幾日之前的事了,自從那日從外麵回來後,壓根就沒再出府。

“讓他去將人叫出來。”

趙懷羿坐在車內,囑咐裴驍。

裴驍嘟囔著嘴,隻好又折回去給守門的小廝遞上銀兩,守門的小廝疑惑地看不遠處那輛華麗的馬車,想看看是哪家的公子,可惜車簾遮得嚴嚴實實的,一點兒縫隙也不漏。

“您等著。”

他拿了錢,倒也樂意辦事。

“春盈姐姐,門口有位趙公子要見小姐。”

小廝屁顛屁顛跑進驚鴻院裏,見四下無人才湊到春盈的耳根通報她。

春盈的臉色立刻沉下來,進屋裏告訴淩綰綰。

正算數算得頭昏腦漲的淩綰綰抬起頭,“他來找我作甚?”

想到芙兒那日說的‘賬算不完沒事便不要出府了’,若是被沈雲枝看到就麻煩了,她開口朝春盈道:“去告訴他我忙著算賬,沒空搭理他。”

春盈點點頭,轉頭去告訴守門小廝。

裴驍聽完一臉為難,小廝以為他要把錢收回去,訕著臉將銀錢還給他。

“你收著吧。”

裴驍並不是這個意思。

他回到車壁前,一臉沉重給趙懷羿回話。

趙懷羿皺皺眉頭,“忙著算賬?”

難不成是和江婉珺見麵她說了什麽難聽的話,‘忙著算賬’隻怕是她支開他的借口吧?

“去淩家後宅看看。”

沉吟片刻後他又開口。

馬車一個轉身,消失在正門。

半柱香後,春盈正在院子內曬被褥,忽然從牆麵上飛下來幾個小石子。

她抬頭一看,院內一處不起眼的僻靜處,裴驍正蹲在高高的牆頭上,露出半個頭叫她,“你家小姐呢?”

春盈慌張地往四處瞧一眼,趕他道:“我們小姐不是說了在算賬麽?你快些走!”

“真在算賬呢?”

“我們小姐可不會騙人!”

春盈呲他。

“那日去跟江大小姐見麵,她都說了些什麽?”

裴驍不依不饒問,這次若是再套不到話回去,隻怕他屁股就要開花了。

見他不肯走,春盈隻好三言兩語將那日的事轉述給他。大抵的意思就是她們家小姐被欺負了,但是沒落下風。

“春盈,你在跟誰說話呢?”

淩綰綰問她,聽她在外麵嘀嘀咕咕了好一會兒。

“哦,沒誰。”

春盈匆忙應了聲,怕再惹出旁的動靜來。

聽完裴驍的話,趙懷羿唇角邊露出一抹笑,自言自語道:“也對,我怎麽忘了她本就不是任人欺淩的小白兔。”

“公子,我這算辦成事了麽?”

裴驍小心翼翼問。

“嘖。”

趙懷羿輕嘖,裴驍立刻縮著頭回到他車轅上,默默揮鞭驅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