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慶瀾院後,江怡蓉朝她道謝,淩綰綰催她回去收拾東西,明日好早點回江家。
江怡蓉點點頭,匆忙走了。
“四妹。”
淩綰綰也正要回去,被紀霧玥給叫了下來。
她轉過身子,發現沈雲枝也站在她身後。
“三嫂還有事?”
淩綰綰開口問。
“婆婆不想讓二嫂回去不止是替大嫂著想,也是替她著想。你早晚也是要嫁出去的,這府上的家務事二嫂也得慢慢上手,你說你出這個風頭做甚?”
她走上前來,話裏話外,都在以嫂子的身份教訓她。
淩綰綰心內冷哼,卻笑著回道:“三嫂,你也是淩家的兒媳婦,怎麽不想著幫大嫂分擔些家務事,三位嫂嫂都齊心協力一起將淩家打理好,豈不更給淩家上下添光彩?”
她看得出來,紀霧玥是仗著有淩瑾榮疼愛,章氏撐腰才敢在淩家如此跋扈,連自己嫂子和小姑子都不放在眼裏。
“隻怕我肯,瑾榮和婆婆也舍不得呀。”
她輕輕轉動手腕上的翡翠玉鐲,進慶瀾院前還沒有,出來後便有了,顯然是章氏剛送的。
回廊上垂掛的燈籠被寒風吹得搖搖晃晃,她嬌嫩的臉上滿是得意。
“綰兒,三弟妹身子嬌貴,做不來這些活計。既然你肯幫二弟妹,那這幾日你便幫著布置府上各處院子罷,每個院子都要打掃到,別落下了。”
沈雲枝不放過任何一個使喚她的時機。
紀霧玥聽完沈雲枝奚落她的一番話,像隻高傲的孔雀撚著裙擺走了。
昏暗的回廊隻剩下淩綰綰和沈雲枝兩個人,她的眼神猝然冷下來,緊緊盯著她。
方才在章氏和紀霧玥麵前她還會跟她裝裝樣子,可眼下...
耳邊寒風呼嘯,淩綰綰冷著眼眸緩緩朝她走近。
“你,你想幹什麽?...”
沈雲枝不由心慌起來。
“大嫂,真想讓我幫忙?”
她笑著,眼神卻冷得駭人。
“是你自己答應婆婆的!”
沈雲枝攥緊衣袖。
“我答應是一回事,可做不做又是一回事,大嫂你說呢?”
她一手捂著湯婆子,一手揚到她麵前,慢慢攤開手掌心。
“你——”
看到她掌心緊握的東西,沈雲枝眉心一緊,人不可自抑往後退一步,顯然心亂了。
“我想大嫂該聽明白了。”
她倏然收起臉上笑意,抬步離開。
春盈小步追上。
出了慶瀾院,春盈才敢開口問她:“小姐,方才您拿什麽東西嚇住大夫人了?”
她好奇得很。
淩綰綰攤開掌心,是她從翎月樓買下的牌子。從田莊回來後,這牌子她一直帶在身上,便是想找個機會試探她,沒曾想今晚被她等到了。
看她剛才被嚇得不輕,顯然是沒想到淩綰綰發現了她出入翎月樓的事。
“可您這樣拿給她看,豈不是告訴她您知道了她以前經常出入翎月樓?那那位公子哥咱們還怎麽找?”
春盈疑惑不已。
“難道你不覺得從田莊回來後她一直防著我嗎?既然尋不出她的錯處,總得讓她自己心急犯錯。”
淩綰綰感覺得出,沈雲枝知道她低估自己後,對她的戒備心更高了。
春盈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告訴她馬車已經在後門備好。
她們從回驚鴻院的路上改道,悄悄從後門溜出府。
趙懷羿已經在花燈橋下的畫舫裏等了快一個時辰,淩綰綰才慢悠悠出現在花燈橋上。
“淩小姐,趕緊的吧,我家公子可都等您一個時辰了!”裴驍知道自個主子此刻臉色一定很難看,見到淩綰綰就急忙往候在橋下的畫舫上帶。
淩綰綰依舊不緊不慢地跟著,把裴驍嚇得冷汗直流,催又催不得,他覺得他們兩個都是祖宗。
好容易把她帶到畫舫裏,裴驍沒敢看自個主子的臉色,匆忙放下簾子逃走,隔絕掉那畫舫裏的寒氣。
把春盈也弄緊張得不行,連連問他她家小姐不會出什麽事吧。
他撚一下她腦袋,罵她是豬腦子。
氣到春盈,她邊揉腦袋,邊追著他在橋上打。
淩綰綰提起裙角,在他對麵坐下。
“我大哥他怎麽了?”
一進來她就感受到了他周身散發出的寒氣,但還是裝作無事問。
像是一點也不在意他。
“怎麽那麽久?”
他沒答,反問她。
白皙修長的手擱在案上,墨眸覆著層薄冰。
“在府裏有事耽擱了。”
她倒是也回,但不老實回。
其實是她故意讓春盈先在護城河邊上轉兩圈再到這來,晾一晾他。
“不說實話?”
被他一語戳破。
淩綰綰娥眉微蹙,終於與他眼神對上,“你怎麽知道?”
她的小心思居然被他一眼看穿。
“你若真趕時辰過來,還能是這副臉不紅氣不喘的樣子嗎?”
按理說淩瑾霄是她在意的人,應該急著趕過來才對,可她這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哪裏像是被事情耽擱了的樣子,左不過是想晾著他罷了。
淩綰綰抿抿唇,不說話了。
難道是上回在春風樓裏的事氣還沒消?
想到這,趙懷羿墨眸裏的薄冰陡然消融,化作水波漾開一圈圈波紋。
“為何不說話了?”
他故意逗她。
“不想說。”
“那看來你大哥的事我也不必說了。”
裝高冷,他比她玩得厲害。
“別,你還是說吧。”
淩綰綰抬起眼看他,帶著幾分坦誠。
“等你等得口都幹了怎麽說?”
他敲敲眼前的青花瓷茶盞。
淩綰綰趕緊給他倒茶。
“冷了。”
“那我重新泡一壺。”
淩綰綰忙活一陣後,重新給他倒上一杯冒著熱氣的。
“太燙。”
“我幫你吹吹。”
她端到眼前,輕輕吹拂上麵的霧氣。
以手指馥試探著溫度剛好後,她放回他麵前。
他還是搖頭。
淩綰綰皺皺眉頭,這樣還不行?
她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溫度正好啊。
倏地,她腦中想到什麽,正要咽下茶水罵他,抬起頭,正好觸碰到他落下來的薄唇。
他已經以手托住她後腦勺,溫柔細致地吻著,溫度正好的茶水在倆人的勾纏中消融。
“這回合適了。”
他眼尾染上一抹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