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午膳,淩綰綰便動身去到慶瀾院裏。
章念祁和沈雲枝也在那,這兩個人湊到一起淩綰綰倒是不奇怪,畢竟章念祁是跟著淩瑾霄一起在兵部裏做事的。
而且章念珠曾與沈雲枝在翎月樓裏碰過兩回麵,之前她也想過沈雲枝聯手淩家外親在府上站穩腳跟,好掌控淩家家財的事。
若經常跟沈雲枝出入翎月樓的公子哥是章念祁,那一切便都對上了。
她壓下心間狐疑,給他們三人行禮。
“綰兒,叫你過來是想跟你商量商量珠兒的事。”
章氏開口道。
原來是為了章念珠。
“珠兒不是在徐州思過麽?”
她拿起案上茶盞輕抿下一口茶,反問她。
“我在想她回徐州已有半年之久,祁兒也許久未見過她了,我和你大嫂合計了下,想讓她回府裏住上一段時日,等過段日子再讓她回去。”
若是章念珠回來,那她查起沈雲枝的事來怕是就容易得多了。
既然如此,她稍稍抬眸,看到章念祁和沈雲枝果然盯著自己,索性將計就計。
“砰——”
章氏的話一說完,淩綰綰手裏的茶盞瞬間落到案上,發出一聲刺耳脆響。
“你這是做什麽?!”
惹得章氏眉眼生怒。
“娘,當初趕她回徐州的可是您,您想讓她回來便讓她回來,想讓她走便讓她走,跟女兒商量個什麽勁兒?!”
“反正她回來玷汙的是淩家的名聲,又不是女兒一個人的名聲!”
淩綰綰佯裝震怒在她麵前翻臉。
“你——”
見她氣焰愈發囂張,章氏怒指著她說不出話來。
“綰兒,別這麽跟婆婆說話。”
沈雲枝借勢指責她。
“表妹,珠兒做錯的事,我這個做哥哥的替她給你磕個頭,你就讓她回來,讓我這個做哥哥的見她一麵吧!”
俗話說男兒膝下有黃金,可章念祁卻是想都未想就朝她悶聲磕了個響頭。
這場局明顯是他們在來慶瀾院前就布好的,這會兒見她入翁了就繼續往下演。
“表哥給我磕頭做個什麽?要磕也是給我娘磕!”她攥緊絲帕,咬唇看他。
章念祁倒是聽她的話,還真轉頭對著章氏磕了個頭,淩綰綰差點沒笑出聲來。
惹得章氏更怒,她連忙將章念祁從地上扶起來後,對著淩綰綰怒斥:“你給我滾到祠堂裏跪上三日,三日過後回到驚鴻院抄上五百遍佛經,拿去燒給你舅舅!”
“珠兒的事,我不會再跟你商量!”
差點將章氏給氣暈,對她罵出這番話,沈雲枝急忙扶著她坐到椅凳上,給她端茶撫著她心口順氣。
“綰兒,你趕緊走吧...”
見她還坐著不肯動,沈雲枝開口催她。
“哼!”
她冷哼離開。
“小姐呀,方才你不該跟夫人那般頂嘴,這回是真把她給氣著了...”
春盈慌裏慌張跟在她身後,想到她又要罰跪又要抄佛經,就心疼得很。
直到走到僻靜無人處,淩綰綰才停下腳步,捏了捏她急紅的臉道:“傻瓜。”
春盈摸摸自己的臉,不解地看她。
片刻後,她恍然大悟,“原來您是裝出來的呀?”
“不這樣,怎麽打消他們的顧慮,讓章念珠如願回到淩家。”
她悄聲道。
“可是表小姐一回來,豈不是又要來惡心您?”想到章念珠,春盈是又怕又恨。
“她來才好,我還怕她不來呢!”
淩綰綰眸間閃過一抹狠絕。
春盈兀自歎聲氣,“等她回來,這府上五個女人隻有二夫人一個向著您了。”
淩綰綰撇撇嘴,忙催著她走了。
沈雲枝對她有了戒備心,這回忽然使計恐怕也是試探她,自己雖然將計就計,卻也怕她瞧出端倪來,淩綰綰乖乖按著章氏說的,去祠堂裏跪著。
期間,隻有江怡蓉去瞧過她,悄悄給她塞吃的,被沈雲枝發現,將她給罵走了。
連著跪下三日,淩綰綰膝蓋又疼又腫。
春盈扶著她回驚鴻院,屁股還沒坐熱,沈雲枝就過來催她抄佛經了,一刻也不給她喘氣。
她一邊頂著又疼又腫的膝蓋,一邊頂著困意抄,好幾次頭都要趴到桌上了,被沈雲枝一拍桌瞬間又清醒過來。
等抄完五百遍,她覺得不僅自己膝蓋要廢,手也要廢了。
扔下筆,淩綰綰正要爬上她已經七八日沒碰到的床,沈雲枝又過來了。
“這佛經抄好了要趕緊給先人燒掉才有誠意,綰兒你說呢?”
她來到她床榻邊上,冷冷瞧著她。
“大嫂說的是。”
她咬著牙,顫顫巍巍從床榻上爬起來,抱上佛經往祠堂走去。
“小姐...”
春盈跟在她身後,生怕她一不小心閉上眼人給摔了。
跪在祠堂裏燒著佛經,淩綰綰欲哭無淚,若不是為了把戲演逼真,她才不吃這種苦!
等燒完,已經到了傍晚。
淩綰綰飯都沒碰,耷拉個臉朝她的床榻撲上去。
沒過一會兒,人便睡著了。
偏偏這時,裴驍往院中扔石子了。
春盈忙將他扔進來的石子扔回他身上,催他趕緊走,說這幾日她家小姐要好好睡覺,誰也別來煩她!
“好大的氣性呀。”
裴驍邊躲著她扔出來的石子,邊蹦下高牆。
趙懷羿見他頭頂著個大包回來,皺起眉頭,“這是被人打了?”
“沒...不過也差不多了...”
他嘟嚷著。
“人呢?”
趙懷羿不關心這個,隻關心淩綰綰來不來。
“沒叫到,也沒見上麵...”
裴驍囁嚅著。
“怎麽回事?”
他的眼神已經冷了。
“淩小姐身邊的丫鬟說她家小姐這幾日要好好睡覺,叫誰也別來煩她...”
裴驍如實將春盈的話轉告給他。
“煩她?”
她還想不想知道淩瑾霄的事了?!
趙懷羿繃緊眉眼,怒著開口:“走!”
不想知道拉倒!
有她來求他的那一日!
而且什麽叫煩她?
他來找她就讓她這麽煩?
什麽話都能說得出口來?!
趙懷羿鬱悶地甩下簾子,甩到裴驍臉上,差點沒讓他摔下車轅。
裴驍痛得都想哭了,怎麽今兒個受傷的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