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綰綰回到驚鴻院屁股還未坐熱,章氏便領著紀霧玥過來說理了。
準確的說是強詞奪理。
紀霧玥那副哭哭啼啼的樣子,就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淩綰綰揉揉眉眼,淩家這些糟心事真是一件接一件的來,她都快要懷念當初在宮內被孝恒帝寵著的那段日子了。
“還不快起來給你三嫂道歉?!”
章氏見她坐著不動,氣就不打一處來。
聞言,淩綰綰也開始撚著帕子裝委屈,淚珠啪嗒啪嗒從眼眶裏落下來,她抽噎著道:“娘,可是女兒跟三嫂吵起來不單是為維護女兒名節,也是為維護淩家聲譽...”
她上氣不接下氣的站起身子。
章氏皺皺眉頭,細想她最近氣焰如此囂張,突然哭成這樣不像是事出無由。
“什麽意思?”
便開口問她。
“三嫂今日聊起四福晉懷有身孕的事,便閑扯出當初四王爺求娶女兒一事,她說女兒不知天高地厚,竟不肯嫁給四王爺。”
“還說...”
“還說什麽?”
章氏厲聲追問。
“還說您和父親愚蠢至極,教出大哥那麽一個不孝子,親手砍斷了淩家與皇室續親家的一段大好姻緣...”
“三嫂在府裏說說便也罷了,若是傳到外人耳中,那該怎麽想咱們淩家上下?”
淩綰綰這番話,將淩家幾個輩分高的長輩都拉扯進來,惹得本還在哭啼的紀霧玥臉色生變。
她未想到淩綰綰到了章氏麵前便換了副糊弄人的模樣,急忙扯住章氏道:“母親,您別信她的話,兒媳婦沒說過那樣的話!大嫂也可以作證的...”
章氏安撫著紀霧玥,又盯著淩綰綰,她哭得眼圈都紅了。
紀霧玥曆來口無遮攔,這章氏心裏是知曉的。而淩綰綰向來是站在淩家這邊,以淩家利益為先,若她說的是真的,那紀霧玥這回是真將淩家幾個長輩都不放在眼裏了。
她欺負幾個小輩便也就罷了,欺辱長輩...
片刻後章氏轉過頭,拍拍她的手勸說道:“霧玥,今日讓你受委屈了。可綰兒再怎麽說也是你的小姑子,口角之爭罷了,咱們就別計較了行麽?”
言外之意,便是讓她這個做嫂子的大度些。
“母親...”
紀霧玥愕然望她。
淩綰綰抹著淚,絲帕下掩藏著的是唇邊露出的笑意。
“來,母親那兒還有幾個玉鐲子,你去挑一挑可好?”章氏邊哄著,邊將人往外帶。
紀霧玥憤憤跺腳,隻好跟著章氏往外走。
人一走,淩綰綰累得躺到躺椅上。
春盈連忙蹲下身子替她按揉腦穴。
感受著這片刻的舒適,淩綰綰想起淩瑾霄在家信上說的話,想著自己還是得尋個時機跟淩瑾辰和淩瑾榮提一提章念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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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內閣大臣們被慕容陽急急傳召入宮。
趙懷羿看著從徐州探子手裏傳回來的急報,徐州出事了,那是二王爺慕容錦的藩地。
徐州地界起了動亂,似有謀反跡象。
慕容陽又急又慌。
內閣臣子中已經有人提議朝徐州發兵,以平息動亂。
一旦起兵,其他藩地的親王也會虎視眈眈,四分五裂之勢仿若一觸即發。
“探子人現在何處?”
趙懷羿問太監張讓。
張讓急忙從慕容陽身側躬身回,“還在殿外。”
“傳進來。”
他沉聲開口。
“是!”
張讓手中揣著拂塵,低頭急急走出禦書房。
不一會兒,他將一身穿深灰色戎裝的男子帶進來,跪地行禮時滿是蕭勁之姿。
趙懷羿讓他挽起衣袖,臂膀上刺了個徐州圖標,瞧著是徐州刺史郭岱的人沒錯。
“本君問你,郭岱府宅的廳堂內,一共擺了多少張椅凳?”
他幽聲開口,眾人都疑惑看著他,不知是何意。
“回稟大人,小人不知!”
那探子未有遲疑,硬朗回話。
趙懷羿稍稍點頭,讓人退出去。
“趙卿這是何意?”
慕容陽不解地問。
趙懷羿抬眸回道:“回陛下,此探子乃是郭岱的人沒錯。據臣所知,郭岱治軍軍紀嚴明,從不讓軍中將士步入他府宅半步。”
“如此說來這急報上所說便是真的了?!”
急報得以證實,慕容陽麵色更慌。
“嗯。”
趙懷羿點頭。
“那咱們趕緊朝徐州發兵罷!”
慕容陽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徐州鎮壓下來,一是讓各個藩地的親王響應不過來,二是殺雞儆猴給他們看,好煞一煞他們的氣焰。
“陛下不可操之過急。此事尚無需走到那一步,冒然起兵會覆水難收。”
趙懷羿壓下慕容陽心急出兵的念頭。
眼下的大齊民心未穩,各個親王藩地危機四伏,無論哪一種形勢,出兵對慕容陽來說都不利於平穩江山。
眾人商議之後,決定由趙懷羿帶人前去徐州一探究竟,解決掉徐州這個爛攤子,便能暫時壓下其他藩地親王的異心。
偏生兩日後章念祁也從兵部裏帶回這個消息,將章氏嚇得半死,章念珠人還在徐州境內,剛動身回盛京便起了動亂。
章氏愈發懊悔當初將章念珠趕回徐州去,若是她有個好歹,自己後半生恐都會愧疚難捱。
“姑母,我在兵部裏走不開,能否從家裏派個人領上幾個家丁去尋一尋,將我妹妹帶回來?”
淩家的男丁三個在工部做事,一個流放邊疆,平日裏連人影都極少見到,何況要花費一兩個月的功夫去尋章念珠?
章氏淚眼朦朧看了一圈這屋中幾個淩家後宅的女人,沈雲枝平日裏要打理淩家上下,江怡蓉扛不起事,紀霧玥本就使喚不動,如今還要在家中備孕...
轉了一圈後,章氏的目光落到淩綰綰身上。
淩綰綰攥攥衣袖,硬著頭皮借口道:“娘,女兒身子一向柔弱,要去到徐州那麽遠的地方,身子恐撐不住...”
“綰兒都能從那些粗蠻的佃戶手中收回租金,想來去接珠兒回來倒也不是什麽難事。”
沈雲枝掩著唇,低低說出這番話,怕趕不及似的。
“是啊母親,四妹和珠兒表妹之前本就有誤會,若是這回能借機將誤會化解,豈不是好事成雙?”
紀霧玥也撫上章氏的手,幽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