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六個人,四個人眼神都巴巴的落到淩綰綰身上。
霎時間,淩綰綰大感不妙。
果然,還未等她再想出新的借口來,章氏哽咽著開口了,“綰兒,再怎麽說珠兒也是與你有血緣關係的表姐妹,你就看在你舅舅舅母英年早逝的份上,替娘跑一趟可好?”
淩綰綰一顆心七上八下,又憤又恨。當初好不容易將章念珠趕回徐州,如今忍著她回淩家也就罷了,怎地還要她親自去接?
也不知是不是她上輩子欠她的!
“綰兒,你就辛苦跑一趟吧,算表哥求你了!”
章念祁又來磕頭的這一套,連著磕了幾個響頭章氏忍不住了,急聲苛責淩綰綰,“珠兒危在旦夕,淩家上下都在為她憂心,唯獨你怎就這般的硬心腸?!”
“好!你不願去,娘自己去!”
章氏怒拍茶案。
“母親,綰兒的身子確實向來柔弱。我去接珠兒表妹吧,您就別動氣了。”
江怡蓉摳了許久的衣袖,她心裏雖害怕,但看不得章氏為難,更不想淩綰綰受到傷害。
“娘,二嫂,你們不必說了,我去。一會兒我就回去收拾行李,明日一早趕往徐州。”
淩綰綰壓著心間翻湧的氣血,平靜說道。
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讓江怡蓉替自己擋刀。
“綰兒...”
江怡蓉心疼地看她。
淩綰綰示意她平複心緒。
章氏眼神複雜看著她,等眾人退去,淩綰綰要走出屋子時,她到底還是站起身子,走到她跟前將她的手握到掌中,叮囑她路上千萬小心,並讓綺兒給她多備了些盤纏。
淩綰綰心情複雜地點點頭。
章氏這段日子的所作所為讓她心寒,可她也有對自己這般溫情的時候。
“綰兒,要不我陪你去吧?”
江怡蓉站在慶瀾院外等她,見人出來神色擔憂上前說道。
“不必了,這回同上次去田莊的情況不同,你若是出了什麽事,我可怎麽跟二哥交待?”
淩綰綰拍著她的手,讓她別擔心。
“可你也是一個女兒家...”
江怡蓉從未見過家中女輩要承擔這麽多的,何況她還是這家中最小的女兒。
“你忘啦,我可是從後宮血海裏爬出來的人,沒那麽容易出事。”
淩綰綰邊挽著她往外走邊讓她寬心。
幫不上忙,江怡蓉心裏很不是滋味。
可她不想讓淩綰綰再分心到自己身上,隻好朝她擠出笑意來。
一回到屋裏,春盈壓著氣得上躥下跳的氣血,悶聲給淩綰綰收拾行李。
淩綰綰叮囑她此去徐州凶險,讓她少準備些衣裙首飾,她們大多數時候還是以男裝示人,這樣穩妥些。
春盈悶悶應聲,豆大的淚珠啪嗒啪嗒往下掉。
淩綰綰撫著她後背道:“好啦,咱們福大命大,不會有事的。”
“奴婢不哭,小姐走到哪奴婢都跟著。”
春盈抹去臉上淚痕。
她一想到小姐吃了章念珠那麽多虧,眼下還要去接她回來,就心疼委屈。可她也不能再給小姐添堵,就算有再多的心疼委屈都要吞回肚子裏。
淩綰綰心內暗暗歎息,這原主生前能有這麽一個貼己的小丫鬟陪著,倒也算一件幸事。
次日,春盈點上行李和八個家丁,隨淩綰綰走到府門口。
江怡蓉陪著章氏來到府門口送她,倆人的神色都極為複雜。
淩綰綰和她們說了幾句話,見家丁們將行李都裝好後,便抬步上馬車跟她們揮手道別。
見到馬車走遠,章氏忍不住抹了抹淚。
江怡蓉怕她傷心過度,趕忙將人扶回府內。
馬車經過城門時,淩綰綰打開車窗,抬眸往城樓上望去,未見到陳乾的身影,恐是今日他沒當值。
她隻好壓下心間失落。
這回怕是沒幫手了。
她攥攥衣袖,一顆心忐忑不安。
“小姐,離下一個驛站還遠著,您先歇著吧。”春盈給她蓋上毛毯,此行她們全走官道,這樣有什麽事還能尋過路的官府相幫。
“嗯。”
淩綰綰躺到軟枕上,闔上雙眸。
二月的天還在倒春寒,春盈將湯婆子灌滿後,給她放入毛毯內,讓她好入睡些。
馬車一路顛簸著,直到夕陽落山,才行至第一個驛站。
春盈讓兩個家丁將行李搬至驛站內,找驛站掌櫃開了兩間房,一間給淩綰綰,另一間給家丁們,這樣他們夜間輪流值守好有個能歇腳的地。
好在淩綰綰有先見之明,驛站內極少有官家小姐落腳,大多都是趕路傳遞官府文書的男子,她們以一身男子裝扮隱沒在人群裏,倒也不算紮眼。
用過晚膳,淩綰綰便回屋歇息。
脫下身上這身男子裝束,淩綰綰頓覺輕鬆許多。
春盈打來一盆熱水給她洗腳,清洗完後她便上榻入睡。
這驛站離盛京近,周邊有巡邏的官兵倒是安全,第一晚淩綰綰睡得還算不錯。
第二日醒來一行人又繼續趕路,連著趕到第六日,行至青州邊界時,淩綰綰身子開始不舒適。
整個人焉了吧唧的,一坐到車廂內就半死不活,多半是水土不服了。
如此一來,眾人隻好暫時在鎮上的驛站裏歇下幾日。
春盈去將太夫尋來給淩綰綰診脈,太夫給她開了幾副藥,並囑咐她這幾日要清淡飲食後,春盈便派個家丁去抓藥回來煎。
連服下幾日的藥調養身子,淩綰綰才漸漸緩過精氣神來。
彼時已二月中旬,待她們趕到徐州,恐已是三月初。
淩綰綰不想讓章念珠這個燙手山芋這個時候折在自己手裏,決定再歇息一晚明日便繼續趕路。
夜間風涼,春盈關上客房窗戶後給她蓋好被子,她的身子剛調理好,此刻還是虛弱的時候,不能受涼。
次日,家丁們早早將行李裝上馬車,一行人往青州境內駛去。
剛出驛站,她們就被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