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他這副不冷不熱的樣子,陳乾不由得心下納悶,明明今兒個見到慕容甫鑽入淩綰綰車廂時眼神還慌亂得要死,怎麽這會兒又不急了?
這般的氣定神閑,真是叫人看不懂。
恰好這會兒,護衛那兒又傳來郭雨柔鬧著要和趙懷羿一塊用膳的消息,陳乾連忙退了出去。
他擼起袖子,“嘭——”地一下踹開屋門走進去,剛毅的麵龐肅然蕭冷,那雙黑亮的眼睛裏滿是怒氣。
郭雨柔大抵是十四五歲的模樣,她鬧了一路此時發髻淩亂,頭上珠釵被她拔出扔在地上,那張白皙間又透著淡淡粉紅的小臉上驕氣橫生,撲靈靈的杏眸裏蒙著層水霧。
“怎麽?陳指揮使要打我罵我嗎?!”
見到陳乾這副氣勢洶洶的樣子,她咬唇瞪他。
可她也知道自己鬥不過這兩位從京裏來的大人,是以杏眸間又怕得生出淚光來。
陳乾被她折磨了一路,進屋前本想給她點顏色瞧瞧,一站到她麵前氣勢又漸漸弱了下去,他一個粗蠻大漢,跟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計較個什麽勁兒。
“我們大人忙得很,沒空陪你用膳。”
他彎下腰,默默將她扔在地上的珠釵撿起來。
要撿到她腳邊上那支時,她忽然伸出腳,踩在釵麵上,故意刁難他。
“難道忙得連頓飯都吃不了?”
她擰起似彎月般的柳眉。
“嗯。”
陳乾不解釋,悶悶應出聲。
“叮——”
下一刻,郭雨柔踢飛腳底踩著的珠釵,釵子撞到櫃麵上,霎時斷成兩截。
陳乾要碰到珠釵的手垂在她腳邊。
“哼!”
她不滿他這冷冰冰的態度。
陳乾抬頭看她一眼,又走過去默默將斷成兩截的珠釵撿起來。
“你不許拿,給我放下!”
見他要走出門,郭雨柔開口命令他。
“屬下修好後再拿給郭小姐。”
他背著身,一向清亮的黑眸裏閃過一抹鬱色。
郭雨柔咬咬唇,沒再鬧騰。
陳乾將珠釵收好放入懷間,眼見著暮色降臨,他想起淩綰綰的事又趕忙朝趙懷羿屋子奔去。
敲門時,裏麵已無人應聲。
停在客棧庭院裏的馬車,也沒了蹤影。
彼時的悅來客棧裏,淩綰綰正坐在椅凳上,被慕容甫解開她身上的韁繩反綁在椅背上。
綁好後,他坐在她對麵,黑袍錦衣泄在茶榻上,故意拽著臉色。
“你幾歲?”
倆人大眼瞪小眼了一會兒後,他驀地開口問她。
“快十七了。”
十七?
那跟他差不多,他今年也恰好十七,若是等會他真要狠心做出什麽事,那也不算欺負她了。
腦子裏蹦出那事,他麵色陡然紅起來,一路蔓延至耳根。
“世子,你這樣綁著我,很疼...”
淩綰綰軟著聲,粉唇微微抿著,水眸裏落滿委屈。
又嬌又軟的樣子,看得慕容甫心神**漾。
慕容甫微微皺眉,起身給她鬆了鬆韁繩。
淩綰綰真想將手直接從這偌大的繩洞中抽出來揉揉,可她想著要顧及麵前這位傲嬌世子的麵子,隻好忍著沒動。
“你怕不怕我?”
坐好後,慕容甫又盯著她問。
“啊?”
淩綰綰訕訕發出聲。
這反應仿若是在嘲諷他,霎時間,慕容甫剛緩和下的神色又炸毛起來。
“怕!世子英明神武又有氣勢,小女自然是怕的...”
“這一路上,小女都是提心吊膽跟著世子的,小女真怕哪句話說得不對惹著世子這小命就沒了...”
淩綰綰胡亂編排著,身子微微瑟縮,水晶晶的淚珠說掉就掉。
“好妹妹,別哭別哭...”
聽到她說出自己尤為滿意的答案,慕容甫頓時人飄乎乎的,連忙軟聲哄著她。
“那世子可以鬆開小女了麽?”
她抽泣著。
“鬆鬆鬆,本世子這就給你解繩。”
慕容甫殷勤地給她解開繩子,完全忘了自己白日裏說過的話了。
繩子鬆開,淩綰綰揉了揉酸痛的手。
“別哭了,別哭了。”
見她臉上還有淚水掉落下來,慕容甫伸開手,想要將人摟進懷裏撫慰。
“嘭——”
突然,門被人一腳從外麵踹開。
趙懷羿著一身渥青色錦袍出現在倆人麵前。
淩綰綰嚇得將人推開。
方才還矯揉造作的小臉上柔弱動人的神色霎時**然無存。
“你是何人?!膽敢擅闖本世子的房間?!”
慕容甫闊步上前,朝他揮拳,拳頭還未觸到他麵龐,就被他抬手扣住,用力往外擰,慕容甫臉色青白交加,露出痛苦的神色。
可他到底是世子,哪肯輕易妥協,忍著痛抬腿就朝他踢去。
趙懷羿鬆開手,閃過身子手背朝他後頸狠狠劈下。
下一刻,人直直倒到地上。
“世子——”
隨行的侍衛這時才敢從外麵跑進來,將人抬走。
屋門被裴驍關上,空****的屋子頓時安靜下來。
淩綰綰低著頭,手指頭緊張絞著,未敢看他。
“裝啊,怎麽不裝了?”
他走上前,修長的身軀遮住她麵前光線,將她籠罩在黑暗之下。
他的身上,仿佛席卷著山雨欲來的氣勢。
“你,你怎麽來了?”
淩綰綰磕磕巴巴的。
“撞了你的好事?”
他輕嗤反問。
“沒有啊,你也知道了我是裝的...”
她抬起頭,朝他硬擠出笑容,笑得比哭的還難看。
“世子英明神武又有氣勢,小女自然是怕的...”
“這一路上,小女都是提心吊膽跟著世子的,小女真怕哪句話說得不對惹著世子這小命就沒了...”
“怎不見你在我麵前這般柔弱過?”
那些羞答答的話落入淩綰綰耳中,把她臊得脖頸透紅。
“嗯?!”
趙懷羿扣住她手腕,將人拉入懷中,倆人緊緊貼在一塊。
“我那是為了與他周旋。”
不知為何,淩綰綰乖乖給他解釋起來。
“周旋了三日還不夠,你打算周旋到幾時?”
他沉著聲,眼中冷意慢慢匯聚,將她一寸一寸緊緊卷入他眼裏。
“你一路都跟著我?!”
淩綰綰身子微顫,細小的聲音驚怯不穩。
“不然怎看得到你與別人打情罵俏?!”
他低稠的聲音撩過她耳廓,大手用力掐過她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