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口口聲聲想把中國列入匯率操縱國,是過於迷信匯率調整能解決貿易逆差問題。實際上,匯率調整確實對解決貿易逆差有幫助,但其效果並不確定,更不是解決問題的關鍵。

從理論上說,貿易不平衡問題確實可以通過匯率調整來得到調節,可是從曆史數據看,這一理論並沒能得到可靠證實。

理論不能聯係實際,並沒有否定這種理論本身,實在是因為影響匯率變動的因素太多了。說得更明白一點就是,在影響匯率變動的各因素中,商品進出口平衡僅僅是其中之一。這就是說,在中美貿易無論是出口數量還是出口類型都嚴重失衡的背景下,把匯率問題當作解決貿易失衡的關鍵,就有點找錯了對象。

2010年9月29日,美國眾議院籌款委員會通過一項針對中國人民幣匯率問題的法案,從而離把中國列入匯率操縱國又近了一步。美國之所以要這樣做,就是希望通過把中國列入匯率操縱國,對中國輸出到美國的出口商品征收懲罰性關稅。雖然這項法案的通過並不表明中國就一定會被美國列為匯率操縱國,因為後麵還要經過美國參議院、眾議院、總統簽署三道關口,但這顯然顯示出了美國人的“一根筋到底”。

那麽,美國為什麽要對中國的出口商品征收懲罰性關稅呢?

說穿了原因就在於很多,它認為是人民幣匯率低估造成了美中貿易逆差。用美國總統奧巴馬的話來說就是,這種低估“不符合市場實際情況並讓中國在雙邊貿易中獲得競爭優勢” 1,所以美國要對此撥亂反正。可以說,這是美國政府嚐試從各方麵推出經濟刺激政策,卻並沒有收到立竿見影效果,在麵臨國會中期選舉、麵臨強大的國內壓力時,病急亂投醫想出來的把人民幣匯率問題作為替罪羊的一招。但這把算盤顯然打錯了。

為什麽這麽說呢?主要原因之一在於,美中貿易之間存在的巨大逆差不是必然的,而是美國“自找”的。

在過去,中國曾經多次努力,呼籲美國放鬆對華出口限製,可是美國總是以影響“國家安全”為由加以拒絕。可想而知,美國今後除非大幅度放鬆對華出口限製,否則很難達到平衡貿易的目的。

因為中國出口到美國的商品,基本上是美國國內缺乏競爭力已經不再生產的;這些商品即使因為人民幣匯率大幅度上升而失去出口到美國的競爭優勢,美國仍然不可能生產,而隻會改從其他國家進口。

這就是說,美國即使由此減少了美中貿易逆差,也會隨之擴大與其他國家之間的貿易逆差或減少順差,並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更不用說,美國片麵強調人民幣匯率升值對減少美中貿易逆差所起的作用,完全是一葉障目,連頭痛醫頭、腳痛醫腳也算不上。

如果說確實是因為人民幣匯率低估,使得中國在美中貿易中取得了不公平的競爭優勢、擴大了美中貿易逆差;那麽它還有另外一種功能,那就是在全球金融危機爆發後,人民幣匯率穩定對全球各國不致於出現更大幅度的貿易逆差,起到了不可磨滅的作用,美國為什麽就不提這一點呢?現在,金融危機最困難的時候剛剛過去,美國就迫不及待地跳出來強行要求人民幣匯率在短期內快速升值,用中國企業造成的損失來換取歐美國家的經濟繁榮,這不是恩將仇報嗎?

除了美國以外,其他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也認為,是人民幣匯率低估擴大了本國貿易逆差、甚至導致一些全球性問題的出現。

例如,歐洲中央銀行理事會成員蓋伊·誇登就認為:“(目前歐元兌美元的比價已經突破1∶1.50,達到14個月以來的最高點)問題不在於美元兌歐元匯率,而在於美元與亞洲某些貨幣之間的關係,比如中國的人民幣。”在他眼裏,正是因為人民幣匯率釘住美元,從而使得人民幣兌歐元的匯率下跌了,這才引發了中國對歐盟的貿易順差繼續增長,2009年達到1690億歐元(約1560億英鎊) 2。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總裁卡恩認為:“這場(全球金融)危機將帶來某種旨在恢複平衡的調整。伴隨著這一調整,人民幣可能會應有地稍稍升值,因為我們仍然認為人民幣匯率太低。”

澳大利亞認為,人民幣匯率低估就意味著中國的出口商品價格過低,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解釋為什麽中國會形成巨額貿易和經常項目順差、西方國家會形成相應巨額逆差的原因。澳大利亞認為,這正是今天全球經濟失衡的關鍵因素之一。

按理說,這些國家與美國不一樣,並不存在諸如美國國會中期選舉等因素,它們又是憑什麽來認定人民幣匯率低估呢?這就要從另一個方麵,即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後貿易順差不斷擴大的角度來考察了。

而實際上,這並不是因為人民幣匯率低估造成的,真實的原因是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後中國的對外貿易環境得到了改善、生產力得到了釋放,另外還有國際產業轉移、商品國際競爭力加強等因素。

可是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卻對此視而不見,仍然一口咬定是人民幣匯率低估造成的。這除了意識形態方麵的原因外,還由於中國對外貿易順差積累起來的外匯儲備過多,輕一點說,是引起了它們的眼紅;重一點說,這在一定程度上得以讓它們睡不著覺,才引發這麽一大堆麻煩。而實際上,外匯儲備過多對中國來說也不是什麽好事情。

不過,這就從另一個角度給中國敲響了警鍾:一方麵是貿易摩擦不斷加劇;另一方麵是,在今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隨著中國國力的增強和自然演化,人民幣匯率的變動趨勢必定會逐步走高,中國的出口企業要盡快推出具有高附加值、高技術含量的產品線,克服過去那種低附加值、低技術含量、低勞動力成本的所謂競爭優勢。

否則,以後一旦麵臨人民幣匯率升值,原來的這些優勢就又可能會**然無存,直至變成包袱。

1 薑山:《匯率不是解決逆差問題關鍵》,2010年9月28日證券時報。

2 王雲、曾德金:《外國炒作人民幣匯率是為擴大對華出口》,2009年10月29日經濟參考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