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希望人民幣匯率能夠在短期內大幅度升值,但這是不可能的。除了意識形態方麵的原因外,還與人民幣匯率形成機製的特點分不開。也就是說,事情不可能如你美國所願。
人民幣匯率能不能在短期內自由浮動,這要看它過去的發展軌跡如何。就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如果他過去一直走得很穩,現在要他突然一路狂奔,那一定是遇到了什麽麻煩事。不是別人有麻煩,就是他自己有麻煩,總之是不正常。
從人民幣匯率的形成機製看,中國從2005年7月21日開始進行人民幣匯率形成機製改革,實行以市場供求為基礎、參考一籃子貨幣進行調節、有管理的浮動匯率製度,而不再僅僅釘住單一美元。
請特別注意,這裏的用詞是“參考”而不是“釘住”一籃子貨幣,實際上就意味著中國人民銀行在決定人民幣匯率水平方麵具有較大的靈活性。說得更明白一點就是,既然是“參考”,就有一個在多大程度上參考的問題;這種靈活性,取決於中國人民銀行在維持實際有效匯率穩定、維持美元穩定這兩個目標中,究竟偏向於哪一個。
這種偏向性,如果泛泛而談很難理解,這裏舉一個簡單的例子來加以說明。
例如,在美元兌其他貨幣升值時,人民幣匯率本來應該是下跌的,但這時候就要考慮外匯市場上是不是存在著人民幣兌美元匯率的升值壓力。如果這種壓力確實存在,中國人民銀行就會聽任人民幣在“市場供求”作用下的自然升值,而不會像過去釘住一籃子貨幣那樣,去通過各種幹預外匯市場手段使其貶值。這就是今天讀者看到的局麵,人民幣匯率總的趨勢是在不斷上升的,但不會上升得太快。
所以容易想見,既然人民幣匯率形成機製已經不再釘住單一美元,這時候美元如果還要逼迫人民幣匯率按照它的指揮棒跳舞,也就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作個不是很恰當的比喻是:弟弟小時候是“跟屁蟲”,哥哥走到哪裏他就跟到那裏(這就是“釘住”單一匯率),不用說,這時候哥哥對弟弟的影響力非常大。而現在呢,兩個人都已經長大了,弟弟雖然對哥哥仍然具有某種依賴性,但他已經有自己主見,哥哥的意見對弟弟有用,但隻起到參考作用(這就是“參考”匯率)。況且,弟弟參考的還不僅僅是這位哥哥的意見,還有其他一幫子人的意見也要聽(“一籃子”);這時候哥哥要對弟弟指手劃腳,非要他如何如何、完全按照自己的要求做,就顯得沒道理了。毫無疑問,這時候的弟弟也不可能全聽他的。
明白了這一點就知道,在西方國家逼迫人民幣升值的鼓噪聲中,中國政府一直保持著清醒頭腦,無論是國家主席胡錦濤還是國務院總理溫家寶都在不同國際場合表示:中國一定會繼續推行人民幣匯率形成機製改革,確保人民幣匯率在合理、均衡水平上的基本穩定;但這種改革不會屈服於任何外來壓力。意思說得夠清楚了吧?
對於這一點,無論美國國內還是國際上,都有人反複強調人民幣匯率與美國貿易失衡、全球貿易失衡以及美國國內就業之間的關係,認為這些問題與所謂的人民幣匯率“低估”無關。
2010年3月16日,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在發布的一項政策簡報中明確指出,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完全支持中國在人民幣問題上的立場,任何主張人民幣匯率完全自由浮動的論調都是錯誤的;國際社會要求人民幣匯率升值的呼籲,並沒有考慮到中國穩定對全球和地區穩定的重要影響 1。
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之所以這樣說,是基於下列考慮:全球金融危機還在繼續,全球貿易和經濟失衡問題仍然是一個國際性話題。在這種情況下,一些國家及經濟學家、政治家把矛頭指向擁有最大貿易順差的中國,要求中國通過人民幣匯率升值來解決全球經濟失衡,是完全沒有道理的。
因為,既然是全球經濟失衡,就不能把責任歸咎於某個國家及其貨幣。全球任何一個國家及其貨幣,都無法擔當起這樣的“全球”責任。
說得更明白一點就是,匯率的自由浮動,並不能對矯正全球經濟失衡起作用,因為這是一種係統性缺陷;係統性缺陷隻有采取多方麵的、多邊行動,才有可能得到圓滿解決。
更不用說,中國在刺激內需、減輕全球金融危機影響方麵所做的工作,比其他新興經濟體國家要多得多。在工資兩位數增長的情況下,2009年中國個人消費增長率達到9%,表明中國的人力資源成本上升速度高於其他國家和地區,這已經持續降低了中國的競爭力。
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認為,如果讓人民幣匯率完全浮動,會導致類似於20世紀70年代日元升值給日本造成的那種危機。這不但會影響中國國內市場穩定,同時也會影響亞洲乃至全球市場穩定。
2010年3月17日,歐盟駐華大使賽日·安博在北京舉行的一個新聞發布會上表示,人民幣匯率涉及到中國的貨幣政策,有關國家要求人民幣匯率升值並不能解決國際貿易問題。所以,針對異常複雜的匯率問題,各方麵應該以建設性態度進行討論,施加壓力是沒有用的。
而即使美國在2009年就鼓動西方20國集團聯合對人民幣匯率施加壓力,並且在20國集團匹茲堡峰會上發起“可持續均衡發展框架”這一據說可以解決全球經濟失衡、包括美中貿易失衡的“理想”方案,但明眼人一看便知,這20國集團中的貿易逆差國主要是美國 2,所以,確確實實地說這是美國在公報私仇。
綜上所述,美國應當從自己身上找原因,通過各種措施如支持居民儲蓄、控製財政赤字、摒棄貿易保護主義、增強產品出口等,才能真正解決問題。把人民幣匯率問題作為替罪羊,無疑是南轅北轍。
1 朱盈庫:《聯合國智庫力挺中國匯率政策,稱升值將導致更大風險》,2010年3月16日環球網。下同。
2 楊蕾、陳剛:《聯合國專家批美在人民幣匯率問題上對華施壓》,2010年3月24日新華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