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觀世界發展史,沒有哪個國家是通過貨幣升值或貶值來振興經濟的。毫無疑問,美國國內出現的經濟問題主要應當通過勤練內功來解決,從外部逼迫人民幣升值是無濟於事的。
美國遇到國內經濟問題時一味指責人民幣匯率過低,而不是目光向內、練好內功,實在有些緣木求魚,不利於事情的最終解決。
關於這一點,可以從美國總統奧巴馬提前一年開始為準備在國會中期選舉中取得有利因素、猛打人民幣匯率牌中看出來。但這個結果是什麽呢?在2010年11月2日的美國國會中期選舉中,他所在的美國民主黨仍然慘遭失敗,這從一個側麵說明他的這套做法不得人心 1。
2010年11月2日,奧巴馬在國會中期選舉結束後召開的第一次新聞發布會上表示,美國民眾在這次選舉中表現出對美國複蘇乏力的不滿,他為此負直接責任。他理解國民對政府開支和債務水平的擔憂,接下來會好好傾聽共和黨在關於恢複美國經濟方麵的建議。
不要以為奧巴馬這樣一說,美國以後就不會像過去那樣逼迫人民幣匯率升值了。政治家的說辭,往往隻適用在特定場合,時過境遷就會忘得一幹二淨。可以相信,美國以後仍然不會把重點放在練好內功上,盡管這比單純指責人民幣匯率要重要得多。
2010年10月2日,就在美國眾議院剛剛通過《匯率改革促進公平貿易法案》不久,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總裁斯卡恩就公開表示:“人民幣匯率重估不應當被他國政府當作掩蓋本國問題的遮羞布。尋找替罪羊總是容易的。” 2
應該說,他的這番話已經講得夠直接、夠難聽的了,矛頭直指美國政府不要寄希望於通過“以外製內”來轉移視線、籠絡選民,這樣從長遠來看對美國經濟沒好處。
美國之所以存在著大量的貿易逆差,歸根到底在於美國產品缺乏競爭力、勞動生產率增長不足、市場開放度不夠。遺憾的是,美國並沒有看到自己身上的這些問題,嘴上也不願意承認自身競爭力在下降,所以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把其他國家的匯率例如人民幣匯率作為替罪羊。
可是找替罪羊容易,要想真正解決問題卻非輕而易舉。因為美國的競爭力下降,根本上說是幾十年來國際產業分工格局演變造成的。這種結構性問題需要通過結構性調整來解決。
換句話說,現在的美國競爭優勢早已從過去的製造業,轉移到了高附加值服務業上來;如果美國減少從中國的產品進口,並不會由此提高美國的製造業競爭力。相反,如果由此得罪中國,中美兩國互相進行貿易製裁,還會阻礙雙邊貿易的健康發展,給美國經濟造成更大損失。
平心而論,自從全球金融危機爆發、美國經濟遭遇困境後,美國政府也作過一係列努力。但問題是,美國包括其他一些西方國家對貿易保護主義過於癡迷,所采取的措施主要是圍繞著刺激出口、限製進口。例如在美國,首先是宣布振興出口計劃,提出未來5年內出口翻一番的目標;其次是利用金融、財政手段支持擴大出口,與此同時出台一係列限製進口措施;最後是美國商務部公布14條建議,加強反傾銷、反補貼等貿易救濟措施的執行力度。
除了美國外,英國、日本等國也紛紛如此這般。例如,英國把擴大出口作為政府工作重要內容,日本也在拚命支持本國企業赴海外銷售。在致力於擴大出口的同時,西方國家越來越重視通過技術、環境壁壘限製進口,矛頭直指發展中國家的產品成本優勢,以征收碳關稅的名義來削弱貿易對手的競爭力。
應該說,上述這些措施都是必要的、有效的,可是僅僅依靠它又是不夠的。當金融危機風暴基本上過去後,重點就應當放在切實提高本國產品競爭優勢上來,而不是聯合對外。否則不但不能有效解決問題,還會惹出一大堆麻煩。
這就是讀者看到的,2010年9月29日美國眾議院通過的《匯率改革促進公平貿易法案》,實際上是美國國會第一次嚐試通過立法手段來迫使人民幣匯率升值。可是中國非常清楚日本“廣場協議”的前車之鑒,必定不會輕易讓人民幣匯率大幅度升值。
正如國務院總理溫家寶2010年9月22日在美國出席聯合國大會時所說的那樣:“若像美國某些議員要求那樣,人民幣真的升值20%至40%,不知中國有多少企業將倒閉、多少工人將失業、多少農民工將返鄉,中國社會將出現新的動**。”
更不用說,美國一方麵推行“獎出限入”的重商主義政策,一方麵又給中國貼上重商主義標簽,這既不符合事實,又容易招致中國的反貿易製裁。
關於這一點,全球各國包括美國在內都有人看得非常清楚,所以這不能算是中國的一麵之詞。
例如,直到2010年9月16日美國國會舉行的聽證會上,美國財政部長蓋特納仍然堅持認為,美國應該用經濟辦法來解決經濟問題,施壓人民幣匯率升值不但不能解決美國的經濟不振,同樣也不能解決美國國內的失業問題 3。
果不其然,在麵對接下來於2010年11月2日舉行的美國國會中期選舉中,美國共和黨公布的競選綱領題目就是《向美利堅承諾》,內容包括經濟、政府開支、醫療保險、政府機製改革、國家安全5個主要領域。
由此可見,經濟問題是美國國民最關心的話題,被放在第一位。但顯而易見,經濟問題要用經濟手段來達成目標,其他手段隻是次要的。
1 王豐豐、杜靜:《奧巴馬稱對選民不滿情緒負責,期待與共和黨合作》,2010年11月3日新華網。下同。
2 《人民幣匯率不應被某些國家當作掩蓋本國問題遮羞布》,2010年10月5日新華網。下同。
3 王丕屹:《別拿匯率當“萬能鑰匙”,美國練“內功”更重要》,2010年9月27日人民日報海外版。下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