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慘遭“廣場協議”迫害,原因在於日本的崛起和日元國際化舉措已經威脅到美國核心利益,所以美國必欲除之而後快。終於,日本在“廣場協議”後步入了“失落的10年”。

“廣場協議”一直被認為是日本在20世紀90年代經濟一蹶不振的導火線,因為正是它揭開了日元急速升值的序幕,在這之後不到3年時間裏,日元兌美元的匯率就上升1倍多,從而使得日本經濟加速走向崩潰,至今還沒有完全緩過氣來。

是美國主導簽訂的“廣場協議”害苦了日本。雖然美國和日本是西方資本主義國家同一陣營,但誰要是侵犯美國利益,美國就必欲除之而後快。日本步入“廣場協議”陷阱,就是一個很好的證明。

從曆史上看,第二次大戰結束時,作為戰敗國的日本經濟已經奄奄一息,這時正是美國出麵幫助日本複蘇經濟的。1948年10月美國國家安全委員會通過法案,通過穩定日元匯率幫助日本實現財政預算平衡 1。

1951年爆發的朝鮮戰爭,使得1950年到1960年間日本出口到美國的軍火高達600億美元,大大促進了日本經濟複蘇。直到20世紀70年代初,日本的經濟增長率每年都在10%以上,1985年國內生產總值超過1.3萬億美元,相當於美國的三分之一,外匯儲備高達279億美元。

美國在朝鮮戰爭中從日本購買了大量的物資,所以急需通過匯率政策來轉嫁這種經濟負擔。所以在日本經濟崛起的同時,美國不斷增發美元,使得日本的巨額外匯儲備大幅度縮水,也順便打擊日本企業。

在這樣的背景下,日元為了擺脫美元壓迫,非常希望能盡快實現國際化,以便把日元相對升值的風險轉嫁給其他貨幣。所以日本在1985年推出《關於日元的國際化》等一係列政策,開始加快國際化步伐。

然而日本這樣做,美國豈能坐視不管?這時候美國頻頻挑起事端向日元發難,“廣場協議”就是其中的一個大手筆。

從具體數據看,1985年9月日元兌美元的匯率還在1美元兌250日元左右上下浮動,可是僅僅3個月後就升值20%,達到1美元兌200日元。又過了一年到1986年末變成了1美元兌152日元,1987年的最高點達到1美元兌120日元。

這就是說,如果從名義匯率看,日元從1985年2月到1988年11月已經升值了111%,1990年4月到1995年4月升值89%,1998年8月到1999年12月升值41%。而從實際有效匯率看,日元從1985年第一季度至1988年第一季度升值54%,1990年第二季度到1995年第二季度升值51%,1998年第三季度至1999年第四季度升值28% 2。

這份“廣場協議”是在美國主導下簽訂的,不用說結果會對誰有利了。例如協議中明確要求“五國政府聯合幹預外匯市場,使美元對主要貨幣有秩序地下調,以解決美國巨額貿易赤字”,就已經說得夠清楚。

在“廣場協議”簽訂後的5年內,日本股市的股票價格每年都以30%的速度上漲、土地價格每年都以15%以上的速度增長,而同期日本的國內生產總值(GDP)增長速度卻隻有5%。

這樣一來,就勢必造成了日本經濟泡沫化。雖然當時日本的人均國民生產總值(GNP)增長速度仍然超過美國,但由於經濟泡沫越來越大,使得日本不得不采取低利率政策來抑製泡沫,最終於1989年開始實行緊縮貨幣政策,目的就是為了戳穿泡沫。

結果呢,日本的股票價格、土地價格在短期內即下跌50%以上,銀行形成大量壞賬,導致日本經濟陷入長達10年的低迷期,對日本經濟產生了不可估量的破壞作用。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全球經常有人引用“廣場協議”案例,來證明本幣升值會給本國造成通貨緊縮和經濟衰退危險,但同時也不得不承認,“廣場協議”的目的是要使得到日元、馬克一起快速升值。德國最終避免了日本同樣的命運,這就與兩國的匯率政策執行不一有關了。

例如,據說當年在簽訂“廣場協議”時,當時的日本認為日元匯率大不了就升值10%,可是沒想到一旦升上去就下不來了,在1985年簽訂“廣場協議”後的10年間,日元匯率每年平均上升5%以上,等於是給國際熱錢進入日本作出了一個穩賺不賠的承諾。

而到了1987年2月,西方7國出於製止美元過度貶值的考慮,在法國簽訂“盧浮宮協議”後,令人不可思議的是,這時候的日本在1986年已經連續4次下調利率的基礎上,繼續獨自采取降息措施,把利率下調到2.5%的曆史最低點,並且這一政策還一直維持到1989年5月,曆時兩年零三個月。這樣,就與在此期間美國連續3次上調利率形成了強烈反差,兩國之間的長期利率差超過3% 3。

日本的超低利率造成了什麽結果呢?麵對過多的貨幣流動性,銀行和企業都很難找到理想的投資項目,所以紛紛把資金轉入房地產市場和股票市場,導致資產價格泡沫越來越大。股票價格越升越高,上市公司從股市中直接融資的成本更低,所以紛紛通過股市籌集資金來用於歸還銀行貸款,從而導致銀行貸款規模急劇下降,這樣就促使銀行不得不把貸不出去的錢轉向急需資金的房地產市場,形成了惡性循環。

在這樣的背景下,日本從1989年開始改變超低利率政策,連續5次大幅度調高利率,在不到2年時間裏就把銀行利率從2.5%提高到6%。

這一舉措的目的本來是為了抑製通貨膨脹的,可是沒想到卻對蓬勃發展的房地產市場起到了釜底抽薪效果,形成大量的壞賬損失,拖累銀行形成一筆筆貸款無法收回的資金窟窿。

在貨幣緊縮政策影響下,日本1991年的股市和房地產市場泡沫開始破滅,並迅速形成土崩瓦解之勢。

1 《美元阻擊,日元國際化半途而廢》,2009年4月9日現代快報。下同。

2 《背景資料:1985年“廣場協議”》,2010年10月11日中國金融網。下同。

3 海岩:《前車之鑒:中國慎防重蹈日本覆轍》,2007年7月5日中國商界雜誌。下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