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民幣匯率本來是個經濟問題,可是一旦經濟問題要由政治家說了算,而且還是美國官員,那就會徹底變了味。雖然這有些無奈,但卻非常危險,會進而損害中美兩國雙邊關係。

人民幣匯率本來是個經濟問題,而且是中國的經濟問題,所以匯率是高是低政治家說了不算,尤其是美國官員說了更不算。經濟問題應當按照經濟規律來辦,如果硬要攙入政治操縱,就會變得異常複雜。

美國政府反複表示,美國在人民幣匯率問題上尊重中國主權;即使美國希望人民幣升值,也會通過雙方對話與合作來尋求解決辦法。這是因為目前中國已經成為美國第三大出口市場,未來很有可能成為美國第一大出口市場。中美兩國貿易關係的重要性非比尋常。

可是這樣的表態無論真假,都沒能阻擋美國國會少數官員大肆渲染所謂“中國操縱人民幣匯率”、“中國不公平貿易行為奪走了美國工人飯碗”等言論,甚至到最後,當美國政府中理性、平和看待中美經貿關係的勢力受到壓製時,連美國總統都跳出來指責人民幣匯率過低。

這種怪圈在讀者看來非常難理解,但卻正好反映了美國國內形勢不容樂觀的現狀——失業率迭創新高,再加上臨近2010年11月美國國會中期選舉越來越近等因素,美國國會少數政客不得不歪曲事實,跳出來用人民幣匯率問題來“敲打”中國。

他們這樣做的目的,無非是要擺出一副自己是“美國民眾利益捍衛者”姿態,搶占所謂的“道義製高點”,拉攏選民。

在這其中,最臭名昭著的是美國130名議員2010年3月15日聯名寫給美國財政部長蓋特納、商務部長駱家輝的一封信,敦促美國政府高層官員立即采取行動,解決中國操縱人民幣匯率問題。

鑒於這封信在美國逼迫人民幣升值事件中的重要性,現根據美國眾議員邁克·米肖(Mike Michaud)當天在其個人網站上張貼的原文,翻譯並轉載如下 1:

親愛的蓋特納部長及駱家輝部長:

今天,我們聯名致信的目的是表達我們對中國持續操縱匯率問題的擔憂。由於將人民幣以固定匯率與美元掛鉤,中國不公平地為其出口提供補貼,並使外國進口產品在市場中處於不利地位。由於我們正在努力推進美國經濟實現強勁複蘇,所以急需利用一切可用資源解決這一極其重要的貿易問題。我們敦促財政部與商務部通過我們在這封信中提及的措施對中國的貨幣操縱行為進行回擊。隻有這樣,才能使美國的企業和工人與那些中國企業進行公平競爭,並促進美國經濟實現複蘇和增長。

中國操縱匯率行為對美國經濟產生的影響已嚴重到了無以複加的程度。中國堅持將其貨幣維持在貶值水平等於是給中國企業提供了補貼,這對處於劣勢的外國競爭者是不公平的。美國出口到中國的產品根本無法與成本更低的中國同類產品抗衡,同時美國國內的生產商麵對享受補貼的中國進口產品同樣處於劣勢。人民幣貶值使已經很嚴重的美中貿易逆差進一步惡化。

統計數據顯示,2003年1月至2009年5月期間,中國在美國非石油產品貿易逆差中的占比從26%提高到了83%,這意味著美國生產商正在不堪一擊的模式下運營。最後,在中國通貨膨脹加劇和外匯儲備積累增加的聯合作用下,中國的匯率失調將會威脅到全球金融體係的穩定性。鑒於這些不可忽視的原因,我們聯名要求財政部與商務部采取以下行動:

首先,我們力勸商務部應用美國反補貼法保護那些已經受到中國操縱匯率影響的美國企業。美國可以根據反補貼法,對符合補貼條件的受補貼進口產品采取應對措施。反補貼法概述了一套分為三個部分的檢驗辦法,來確定是否可采取反補貼措施:1)包含來自政府的財政捐助;2)可以帶來收益;3)特定於某一行業或某個產業群;中國的匯率操縱完全滿足上述檢驗辦法的三個部分,因此應該征收世界貿易組織(WTO)所允許的反補貼稅。

其次,我們請求財政部將中國列為匯率操縱國,將其包含在財政部一年兩次的匯率操縱報告中。自1994年以來,財政部一直未根據《1988年綜合貿易和競爭力法案》(The Omnibus Trade and Competitiveness Act of 1988)的條款將中國列為匯率操縱國,但財長蓋特納在向參議院作證時承認有理由將中國列入匯率操縱國。將中國定義為匯率操縱國後,財政部應與中國就其外匯製度進行談判。這些聯合行動將能傳達出美國政府采取果斷行動抵禦中國操縱匯率的意願,其中包括可能向世界貿易組織正式提出申訴。

以上建議必須與一些緊密的外交行動協同執行。不僅針對中國,還應對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以及其它國家多邊展開,憑借法律行動和國際壓力相結合的策略,中國很有可能將會重新審視其低估人民幣匯率的行為。如果這些努力都沒有取得成效,我們要求政府考慮所有可以動用的工具來回擊中國的貨幣操縱行為,包括對中國進口產品征收關稅。

人民幣低估對美國企業和工人的經濟影響不可小視,政府不得不盡全力解決這一問題。

當前的經濟不景氣彰顯了市場對促進政策的迫切需要,從而為美國企業及就業機會提供保護。如何應對中國操縱匯率問題是我們重建美國經濟體係、完善未來金融危機防禦戰略中至關重要的一部分。麵對中國的人民幣貶值,聯邦政府擁有法律能力及資源為美國企業提供保護,我們敦促財政部和商務部盡快行使你們的權力。

感謝對這封信的閱讀和思考,期待你們的答複。

這封信被稱為“舒默—格雷厄姆議案”。其中的“舒默”是指民主黨參議員查爾斯•舒默、“格雷厄姆”是指共和黨參議員林賽•格雷厄姆。

這兩個人曆來擅長用強硬、不禮貌的表達方式嘩眾取寵。用華盛頓政治觀察員、民主黨著名參議員鮑伯·多爾的話來說就是:“舒默就是靠炒作吸引各方眼球!”美國總統奧巴則開玩笑說:“舒默的最愛是把新聞發布會變成燒烤招待會!”華盛頓政治觀察員安東尼·裏奧反映說,從曆史上看,“對共產黨國家的敵視是舒默許多政治思想的根源,加上他在國會的政治影響力,所以往往給美國外交政策惹出不少麻煩。” 2

最讓舒默出名的是頻頻向中國發難。1998年他就鼓動美國商務部“尋找中國政府操縱匯率的罪證”;2003年提出這一著名的“舒默議案”,聲稱如果中國不調整人民幣匯率,美國就要對中國商品加征27.5%的懲罰性關稅。

那麽,舒默為什麽要頻頻向中國發難呢,難道他與中國有仇嗎?其實說穿了很簡單,主要原因是他從自己30多年的政客經驗中深知,中美兩國關係密不可分,選擇向中國的人民幣匯率發難,即使不能發揮作用至少也能保持未來幾年中的曝光率;如果能發揮作用,他將“作為一個曾使中國讓步的人物而青史留名,為此,他非常願意在政治賭博中下很大的賭注” 3。這就是他的如意算盤。

2005年參議員格雷厄姆開始加入舒默陣營,隨後在2005年4月拋出的議案也從原來的“舒默議案”改名為“舒默—格雷厄姆議案”。

可是結果又怎麽樣呢?既然他們的炒作是為了博取眼球,那麽無論這些做法是真是假,我們都可以熟視無睹,專心致誌走自己的路。連他們兩個人自己也承認,這是他們的提案,並不謀求成為法律,我們又何必當真、自己嚇唬自己呢!

1 廖穎、李婧:《美國議員聯名要求人民幣升值信函原文》,2010年3月16日經濟觀察網。

2 邱永崢:《美國兩政客挑動中美匯率戰,懷私心頻逼人民幣升值》,2010年3月28日環球時報。下同。

3 摩根斯坦利(大摩)亞洲主席、董事總經理兼首席經濟師史蒂芬·羅奇(Stephen Roach)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