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麵,美國國會中期選舉直接關係到執政黨民主黨將來的命運,所以這是美國當前“最大的政治”;另一方麵,當國內議題找不到平衡點時,眼睛向外炒作外交議題就是首選。
人民幣匯率問題雖然在美國被炒得沸沸揚揚,配合著美國議員、學者的聲討,各種挖苦、諷刺漫畫充斥電視報紙,讓人感覺好像美國的各種經濟困難真的是人民幣匯率問題造成的那樣,但這依然掩蓋不了美國炒作人民幣匯率問題的“政治秀”實質。
例如,就在美國財政部長蓋特納、美國總統奧巴馬聲嘶力竭地把中美貿易不平衡、世界經濟不平衡歸咎於中國人為壓低人民幣,並且積極與歐盟等國進行周旋,要求聯合逼迫人民幣升值的大背景下,2010年9月28日,即美國眾議院準備投票通過《匯率改革促進公平貿易法案》的前一天,美國美中貿易全國委員會、美國大豆協會、美國肉品協會等36家美國農業和商業團體,依然聯合致信美國國會中的多位重量級議員,警告他們,如果通過立法來懲罰中國低估人民幣匯率問題,隻會使得問題複雜化。而在此以前,這些商會組織已經多次致信美國參議院和眾議院,認為該法案涉嫌違法世界貿易組織(WTO)規則 1。
當然,眾所周知,2010年9月29日,美國眾議院仍然以348:79的壓倒性多數通過了《匯率改革促進公平貿易法案》。這表明,接下來美國商務部會被賦予更大權限,可以在特定條件下將中國的所謂人民幣低估行為看作出口補貼,進而對中國輸美商品征收反補貼稅。
眾所周知,能夠進入美國參議院、眾議院的人都是非富即貴,並且受過良好教育,不能說他們對經濟學理論茫然無知。但可怕的是,經濟問題一旦進入政治軌道,原來的事態發展就會完全被扭曲。要等到事過境遷、“遊戲”結束,一切才會重歸於好。雖然“戰爭”過後“戰場”上會留下杯盤狼藉,中美經貿關係也不可能不受到嚴重影響,但對於美國總統奧巴馬所在的民主黨來說,卻仍然會收到原有地位和利益更加穩固的“大紅包”。所以,相比之下還是很“劃算”的。
在美國人眼裏,中國人好像都是“十足的傻瓜”:今天的美國在美中貿易中大幅度逆差,就是因為中國的出口產品價格太便宜;而中國的出口產品價格便宜,是因為中國政府人為壓低人民幣匯率造成的;而中國政府之所以要壓低人民幣匯率,是為了保證中國國內的經濟增長和就業。所以從這個角度看,美國要想解決貿易不平衡和就業問題,最直接、最有效的辦法是迫使中國政府提高人民幣匯率。這樣一來,美國的就業問題和美中貿易逆差就有望得到解決了。
可是,中國人真的這樣“傻”嗎?也許過去中國確實有人“傻”過,也許現在中國還有不少人仍然在發“傻”,但如果要說整體中國人長時間地在對外貿易中這樣一路“傻”下去,就隻能說,抱有這種想法的人自己在發傻呢——
道理很簡單:如果中國政府長期壓低人民幣匯率,實際上就是在用自己的錢來長期補貼美國人;中國從外貿順差中得到的這些美元,因為買不到自己想要的高科技設備,所以不得不放在手裏貶值,這一點不要說中國政府,就連普通中國人也都非常清楚、非常痛心。俗話說,“千做萬做,蝕本生意不做”,難道中國人為了有一個就業崗位,就甘願長期做“蝕本生意”嗎?這些,無論如何是解釋不通的。
反過來說,如果真的有人長期做蝕本生意,那麽通過一個很簡單的標誌就可以加以判斷:出口量越來越少,生意越做越小,直至最終完全停止。顯然,事實又不是這樣的。
從曆史上看,在人民幣升值階段,中國的出口貿易並沒有減少,例如從2005年7月21日人民幣匯率改革到2008年爆發全球金融危機,人民幣匯率上升了20%左右,可是中國對美國的出口貿易不但沒有減少,相反還增加很快;在人民幣貶值階段,中國的出口貿易也並沒有增加很多,例如2009年全球金融危機時期人民幣匯率保持相對穩定、略有貶值,中國的外貿出口就不但沒有增加,反而減少了。這表明,說人民幣匯率上升會對美國的就業、美中貿易產生根本性影響,並沒有事實依據 2。
為了在美國國會中期選舉中獲勝,美國總統奧巴馬所在的民主黨當務之急是討好各利益集團和選民,拉攏選票;而民主黨作為執政黨,也完全有能力動員一切政治力量來通過這項法案,以保證眼下的局勢掌握在自己手裏。這是美國人慣用的政治把戲——把難以找到平衡點的國內議題暫時擱置起來,一致向外炒作外交議題。從正在崛起、將來有可能追趕美國霸主地位的中國挑起人民幣升值話題,是最理想的選擇,即使最終達不到任何目的,也能在贏得選民方麵收獲大大的。
說得更明白一點就是,美國國會中期選舉關係到美國民主黨的命運,這是“當前”民主黨內最大的利益訴求。用中國話來說就是:“烏紗帽”一旦不保,再去奢談其它還有什麽用呢?
另外需要注意的是,奧巴馬總統推動美國眾議院匆匆忙忙通過這項法案,可謂是穩操勝券。不要說美國眾議院通過了這項法案後,參議院還沒有啟動立法程序;即使參議院啟動立法程序,並且最終通過了這項法案,依然要交給奧巴馬政府進行裁決。那時候,奧巴馬總統再動用否決權也不遲。可以說,無論如何,奧巴馬都是“穩賺不賠”。
所以,當你看慣了美國人最喜歡玩的這種政治把戲,就沒有必要過於當真。撒撒嘴皮子是有必要的,但該幹什麽還是幹什麽去。
不過話又要說回來,人民幣匯率問題被美國人當作“政治秀”,卻又不完全是“政治秀”。因為美國非常清楚,麵對中國在全球的崛起,國際力量格局正在發生變化,中國越來越“不聽話”了,這使得美國越來越有一種失衡心理,看什麽事情都比過去更敏感。表現在行動上,一再打壓中國的心態和手段就暴露無遺。
與人民幣匯率問題本身相比,這倒更應該引起讀者的警惕 3。
1 肖國元:《匯率戰實質上是政治秀》,2010年10月12日證券時報。下同。
2 《美國國會重提人民幣升值,貿易問題已成政治武器》,2010年9月15日中國廣播網。
3 王希怡:《美國炒作人民幣匯率一場,“不單純”的政治秀》,2010年3月27日廣州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