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公道自在人心”,“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美國非常需要其他國家和國際組織在人民幣匯率問題上對中國共同施加壓力。但美國沒想到的是,這隻是它的一廂情願而已。
就在美國逼迫人民幣匯率升值、一再拿出它幹涉別國貨幣的拿手好戲時,全球各主要國家紛紛在心裏捏一把汗,從口頭和行動上趕緊出來說公道話。一方麵,這是對美國的這種做法看不下去;另一方麵,也是為了維護它們自己的權益。尤其是那些對美國出口較多的國家在這場貨幣戰爭中受害較大,這方麵就表現得更為積極和激烈。
例如,自從美國總統奧巴馬聲嘶力竭地要求中國提高人民幣匯率,並且要求像當年“廣場協議”後的日本那樣“快且多”,而中國卻“慢而少”地進行匯率調整時,韓國《中央日報》呼籲政府這時候應該勇敢地站出來,不能總在那裏考慮人民幣匯率漲跌會給韓國帶來什麽好處。
韓國《中央日報》認為,究其原因在於,中國是韓國第一大貿易國,美國是韓國第二大貿易國,中美之間的匯率糾紛和貿易糾紛與韓國利益息息相關。更在於2010年要在韓國首爾舉行20國集團峰會,韓國是會議主席國,所以《中央日報》呼籲韓國政府要在解決人民幣匯率問題中發揮更大的作用,把2010年提高到開啟世界金融新局麵的“元年”角度來對待,以此來提高韓國在全球中的國家地位。相反,如果韓國總是抱著袖手旁觀、坐享其成的態度得過且過,就說明還沒有擺脫“小國”本性,這樣的國家未來難以擔當“大國”重任。因為誰都知道,未來的大國並不是以領土麵積大小來衡量的 1。
響應韓國的號召,英國、印度、日本等國家也紛紛表示不支持美國就人民幣匯率問題製裁中國。雖然這些國家的態度後來有所反複,但這種表態無疑說明了一種觀點,那就是其它國家對美國的這種做法也持“保留意見”,不會簡單地閉著眼睛同流合汙。
2010年3月,就在美國緊鑼密鼓地拉攏西方主要國家、國際組織共同逼迫人民幣匯率升值時,每個國家都在打著自己的“小九九”。
正如中國駐美國前商務參讚何偉文分析的那樣,美國之所以要這樣四處出擊、威逼利誘其他國家和國際組織,實際上表明,美國已經意識到在人民幣匯率問題上與中國打交道它不具備壓倒性優勢。結果也證明了這一點,美國根本就打造不起這樣的“國際統一戰線”來,全球主要國家並不會像它設想的那樣“聽話” 2。
仔細分析可以發現,中國和周邊國家進行的自由貿易,或者是直接用人民幣結算的,或者不涉及到人民幣兌美元匯率,所以美國在這些國家和地區就無勁可施。人民幣匯率問題也不會對泰國、馬來西亞等國家造成什麽影響,所以這些國家和地區在這個問題並不起勁。
人民幣匯率問題涉及最多的是歐洲國家,可是這實際上對它們也沒有太大影響;況且,歐盟國家和中國的矛盾主要不是體現在人民幣匯率低估上,而是在技術標準方麵。歐盟國家很清楚,如果在人民幣匯率問題上得罪中國,對將來解決中歐之間的技術標準問題絕對沒好處。
剩下來就是世界銀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這兩個國際機構了。這兩家機構都是美國掌控的,所以它們有必要在關鍵時刻站出來表個態。但它們作為國際組織,立場又不能站得過“偏”,所以,雖然它們不能不出來說點什麽,但其出發點和美國還是有區別的。
比如,世界銀行會從全球經濟形勢角度出發,持一種“均衡”態度;國際貨幣基金組織會從貨幣市場穩定角度出發,側重點放在全球經濟平衡上,而不同於美國以國會中期選舉為主要考慮的政治目的。
那麽,美國為什麽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韙”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呢?英國皇家國際關係研究所學者維尼撒·羅斯認為,這主要是美國總統奧巴馬在人民幣匯率問題上寧願得罪中國,也不願意得罪國會。
奧巴馬考慮的主要是,如果他得罪美國國會,那麽在下屆總統選舉時內部陣營的支持率就必然會下降;而如果他得罪中國,最可怕的後果“大不了”引起國際金融市場動**。所以,他寧願孤注一擲。
在美國四處尋找盟友時,美國《紐約時報》認為,美國在人民幣匯率問題上的首選拉攏對象應該是歐盟。可是維尼撒·羅斯認為,這就連英國也未必會真的尾隨美國,因為如果人民幣匯率升值,對英國來說也是弊大於利的。人民幣匯率升值就意味著歐元會貶值,而英國身處歐洲,這時候它的汽車、船舶、電工領域的對外出口都會很難再像過去那樣保持與歐洲國家之間的正常價格。所以英國不會支持美國這樣做。這也是英國外交部長米利班德在北京訪問時所作的表態。
日本在國際事務中,曆來是站在美國一邊搖尾乞憐,甚至根本沒有自己的立場和觀點。可是在這次美國逼迫人民幣匯率升值問題上,日本卻好像頭腦要清醒得多,采取的立場主要是“兩頭勸”,誰也不得罪。
對美國,它是不敢得罪;對中國,它是不願意得罪。這種“兩頭勸”觀點在日本財務省次官野田佳彥2010年3月18日的講話中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他說:中國需要理解全球對人民幣匯率形成機製更加靈活的呼籲,但同時美國也不能為此訴諸製裁。
而從中國這一方來看呢?有人出來說公道話自然是好現象,因為這反映了人心向背;但是,人民幣匯率問題作為中國的主權象征,無論國際輿論如何,都是可聽可不聽的,關鍵得靠自己把握。
對此,日本東京財團國際問題研究員、原日本外交官河東哲夫認為,中國並不是當年的日本,當年的日本在安全保障上要依賴美國,所以不敢對美國頂嘴。中國有自己獨立的武裝力量,完全有條件抵製美國的不合理要求。無論美國聯合其他什麽國家共同向中國施壓,中國都可以不考慮其它國家的問題,隻考慮如何在保持雙方麵子的前提下與美國持久地摩,有進有退,進退自如。這種理直氣壯,是很令日本羨慕的。
1 《韓媒建議韓國出麵斡旋中美人民幣匯率之爭》,2010年3月17日環球網。
2 桂天琦等:《美國欲拉同盟孤立中國,印日最新表態拒絕入夥:中美匯率爭吵牽動世界》,2010年3月19日環球時報。下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