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來美國每年都想把中國列為匯率操縱國,但最終都有驚無險。真正的原因在於,一方麵中國並沒有操縱匯率,美國拿不出證據;另一方麵,把中國列為匯率操縱國它也沒好處。

在人民幣匯率問題上,美國口口聲聲要把中國列入匯率操縱國。那麽,美國眼裏的匯率操縱國究竟是怎麽回事?真的那麽可怕嗎?搞清楚這個問題,對中國如何在這場鬥爭中爭取主動不無好處。

眾所周知,匯率調整屬於國家主權範圍。以人民幣匯率為例,人民幣匯率的調整以及怎麽進行調整,是中國政府自己的事。在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世界貿易組織看來,這種“調整”並不等於“操縱”,如果一個國家要“操縱”匯率,就屬於它們明令禁止的範圍了。

為什麽要禁止“操縱”匯率呢?或者說,調整匯率和操縱匯率又有什麽區別呢?

從性質上講,匯率調整的原因是貿易問題,匯率操縱的原因是金融問題,後者屬於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管轄的範圍。作為一個獨立國家,當然是無權侵犯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職權的。

最近幾年來,美國財政部幾乎每年都要在半年一次的《國際經濟與匯率政策報告》中,叫嚷把中國列入匯率操縱國名單,但最終都是“隻見風,不見雨”,直到如今仍然沒有陰謀得逞。

美國財政部對此作出的解釋是中國正在改善人民幣匯率現狀,而實際原因很複雜,至少有以下幾點:一是它沒有確切證據證明人民幣匯率被中國政府“操縱”了;二是美國國內出現的問題不該把責任推到中國頭上,這是美國人也知道說不過去的;三是這些年來人民幣匯率確實在不斷上升,這是“地球人都知道的事”;四是美國如果把中國列為匯率操縱國,它自己也會很受傷。

所以讀者千萬別被美國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所迷惑。事實上,美國從1994年以來就再也沒把任何一個國家稱為“匯率操縱國”。

這裏所謂的“操縱”,用老百姓的話來說就是,你想把匯率定在什麽樣的水平上就是什麽樣的水平。當然在正式場合必須要有界定匯率操縱的明確標準,否則就不好辦。顯而易見,匯率操縱因為屬於金融問題而不是貿易問題,所以其管轄權在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世界貿易組織那裏。如果美國一定要把中國列入匯率操縱國,那麽除了它的國內程序外,中國必然會向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世界貿易組織投訴。最後,又必然會因為美國認定中國操縱人民幣匯率而出台的一係列法案如匯率報複法案、中國貨幣法案、美國貿易權行使法案等前提條件不具備或程序上有衝突,被世界貿易組織專門設立的爭端解決機構(Dispute Settlement Body,簡稱DSB),以“諒解備忘錄”(DSU)的形式被駁回 1。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世界貿易組織之所以要作出這樣的規定,目的是為了尊重各會員國國內的社會和政治政策,創造有秩序的經濟和金融環境,保持各國匯率、外匯製度的相對穩定。

如果美國沒有充分理由就把中國列為匯率操縱國,美國據此對中國實施嚴厲的貿易製裁,然後引發中美兩國之間大規模貿易戰,就必然會溢出兩國範圍而波及全球,這是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世界貿易組織都不願意看到的,當然也是中美兩國及全球各國不願意看到的。

上麵屢屢提到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世界貿易組織,這兩個國際組織是如何處理一個國家是否屬於匯率操縱國的呢?根據關稅及貿易總協定 2(General Agreement on Tariffs and Trade,簡稱GATT)第15條規定,世界貿易組織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兩者是合作關係,凡是遵守關稅及貿易總協定的措施,都可以在關稅貿易總協定或世界貿易組織下豁免,即使世界貿易組織認為構成貿易障礙了,也不能采取行動,而是要向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報告,由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出麵管轄。

從中容易看出,國際貨幣基金組織處於主導地位、世界貿易組織必須聽從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意見。隻有當某些措施的目的是為了限製進口、而不是保障國際收支平衡和維護金融穩定,才會遭到世界貿易組織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反對。

一般認為,美國是否把中國列為匯率操縱國,更多地是出於政治考慮,而不是金融和貿易因素。這也就意味著,如果美國把中國列為匯率操縱國,那麽除了雙方所受到的經濟創傷外,更會使兩國關係進一步緊張,不利於奧巴馬政府接下來在其他國際問題上向中國尋求合作,所以美國政府必然會掂量再掂量,三思而後行。

那麽,人民幣匯率是否認定被“操縱”究竟應當具備什麽樣的條件呢?這主要可以從主觀和客觀兩方麵來判斷:

從主觀方麵判斷,就是中國政府調整人民幣匯率的目的是為了阻礙其他成員國對國際收支的有效調整,或者不公平地取得比其他成員國更優越的競爭地位。

從客觀方麵判斷,又有兩個層麵:一是調控和影響層麵,二是行為結果層麵。從調控和影響層麵看,其主要標誌有三:這種匯率調整的原因莫名其妙,與起主導作用的經濟金融形勢無關;對國際收支項下或經常**易項下的資金匯兌和資金移轉增加限製條件時,沒有充分的經濟金融形勢作依據;對資本國際流動實施的鼓勵和限製政策,超越了實現國際收支平衡所需範圍和程度。從行為結果層麵看,就是實施這些政策已經給其他國家實現正當利益造成了負麵影響。

容易看出,人民幣匯率形成機製改革以來人民幣匯率的變動原因和幅度都不符合這些條件,所以根本就談不上被“操縱”了;如果美國一定要說是,請你拿出證據來。不用說,這種證據它是根本拿不出來的。

1 《匯率操縱國》,2010年11月5日價值中國網。下同。

2 關稅及貿易總協定是一個政府間締結的有關關稅和貿易規則的多邊國際協定,簡稱關貿總協定。它於1947年10月30日在日內瓦簽訂,1948年1月1日開始臨時適用(由於它一直沒能達到規定的生效條件,所以從來就沒有正式生效過)。1994年12月12日,關貿總協定的128個締約方在日內瓦舉行最後一次會議,宣布從1995年1月1日開始被世界貿易組織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