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宏觀經濟調控並不是單靠匯率調整就能解決的,需要全球各國共同努力、一起調整宏觀政策和發展戰略。一味指責人民幣匯率低估既不符合客觀事實,又無助於問題的解決。
美國逼迫人民幣匯率升值的主要理由之一,就是美國存在著大量的貿易逆差。在美國看來,正是因為人民幣匯率低估造成了這種逆差,甚至影響到美國經濟,最終導致由次貸危機引發的全球金融危機。
不用說,從哲學角度看,內因是事物變化的根據,外因是事物變化的條件。也就是說,無論美國國內出現的貿易失衡還是就業問題,毫無疑問都是主要由美國自己造成的,美國應當從國內找原因,而不是在人民幣匯率問題上找茬口。
尤其是在美元和人民幣相比美元處於絕對強勢地位的情況下,要說目前還不能在全球流通的人民幣造成了美國的貿易失衡和失業率居高不下,不但高抬了人民幣的國際地位;而且簡直會讓人笑掉大牙,這是典型的“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寫到這裏,本書作者不由得想起大灰狼和小綿羊的故事。大灰狼要想吃掉小綿羊,就找茬說小綿羊把它要喝的水給攪渾了。小綿羊一臉無辜地說,我在小溪的下遊,而你在上遊,我怎麽可能把你的水給攪渾呢?這時候理屈詞窮的大灰狼凶相畢露說:我今天就是要吃掉你!
在人民幣匯率問題上可以看出,兩者有驚人相似的一幕——在全球市場上,美元是主導貨幣,國際大宗商品和原材料價格交易主要是看美元的臉色;而人民幣直到今天還不能自由兌換。兩者比較起來,就好比說人民幣是處於下遊的小綿羊,美元才是處於上遊的大灰狼。現在倒好,大灰狼隨便找個借口,就說是人民幣匯率問題引發了美國經濟及全球經濟失衡,這又怎麽解釋得通呢?
實事求是地說,國際關係中存在著許多需要相互協調的問題,而匯率問題是其中之一。按理說,美元應當在其中承擔相應的責任,可是美國出於自身利益考慮,持續讓美元匯率貶值、衝擊全球經濟,這就不但給持有美元資產的國家造成了極大的負麵影響,而且還直接影響到這些國家的對外貿易總量和質量。
與擁有美元強勢地位的美國在上遊拚命攪渾溪水相比,其他各國因為並不在這方麵占有優勢,所以都隻有奮起抗爭的份。
2010年10月8日,在美國閉幕的西方7國財政部長和中央銀行行長會議,一方麵一致敦促中國提高人民幣匯率;另一方麵,又達成一項“共識”,要求通過相互之間的合作來避免各國為了維持出口、刺激經濟增長而相互進行競爭性貨幣貶值 1。
從這條信息中看得出來,西方7國已經充分認識到兩點:一是美國發動了貨幣戰爭,搞得大家雞犬不寧,人人自危;二是要想在全球範圍內調整經濟失衡、促進經濟複蘇,就必須依靠大家的力量共同努力,而不全是所謂人民幣匯率低估的責任,否則也就不必有勞大家、隻需共同逼迫人民幣匯率升值就行了。
會後,日本財政部長野田佳彥不無表功而又討好地說,他在會上就日本政府幹預日元匯率進行了充分說明,相信其他6國財政部長和中央銀行行長也會理解日本的這一做法。他說,日本幹預匯率市場的目的是要把日元匯率維持在一定水平上,雖然這是過去6年來日本第一次對日元匯率進行直接幹預,但這一政策不會長期並且大規模實施下去。更重要的、也是這次會議的成果,就是大家一致認識到外匯匯率過度和無秩序的波動會給全球經濟造成惡劣影響。
對此,美國摩根士丹利公司亞洲區主席斯蒂芬·羅奇說得更明確。他說,中國通過人民幣匯率穩定來保證金融穩定的做法無可厚非,而美國希望通過迫使人民幣匯率升值解決自身經濟不平衡的做法,隻能是自欺欺人。他認為,在全球金融危機過去後、經濟複蘇依然脆弱的情況下,中國需要依靠人民幣匯率穩定來維護金融係統穩定,這種做法“沒有任何問題”;並且,中國這種強調金融係統穩定的做法,也會使得包括美國在內的其它國家受益 2。
言外之意就好像在說,你美國再也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確實,從中國的角度看,2010年下半年中國的經濟增長放緩了,中國政府必須做好國際熱線大規模外流、給金融係統大規模注入流動性的準備。麵對全球各國逼迫人民幣匯率升值的壓力,政府需要在與人民幣匯率有關的各種因素中尋求一種平衡,既考慮到人民幣匯率升值後會損害出口商利益,給它們造成過大衝擊;又要考慮中國出口的高速增長會使得已經非常龐大的外匯儲備進一步增加。妥善處理這對矛盾,需要領導人具有高超的智慧和技巧。
但顯而易見的是,全球經濟失衡的調控和恢複平衡是一個長期過程,既不可能一蹴而就,又不是單純匯率問題能解決的。
以其中矛盾最突出的中美雙方來說,中國的當務之急是提振內需、不再像過去那樣依賴於外向型經濟;美國的當務之急是,要千方百計增強美國產品的出口競爭力,縮小高科技商品出口限製範圍、擴大出口。
可以相信的是,人民幣匯率既然在客觀上不能莫名其妙地成為全球經濟調控工具,那麽在主觀上也就真的不可能充當這種調控工具。美元匯率持續貶值雖然對人民幣匯率有影響,美國也寄希望於通過這種手法來侵占別國利益、衝擊全球經濟,但貶值趨勢不會維持太久。
因為美國非常清楚,如果美元匯率一直貶值下去,就會最終失去它在全球經濟中的主導貨幣地位;更不用說,全球經濟的宏觀調控不是單靠匯率調整就能解決的,眼睛隻盯著匯率尤其是人民幣匯率,可以說是抓了芝麻丟了西瓜,這“西瓜”就是全球宏觀政策和發展戰略,這是要靠全球各國共同努力才能得到最終解決的。
1 苗易:《G7就避免競爭性貶值及敦促人民幣升值達成一致》,2010年10月9日中國經濟網。下同。
2 張學慶:《美國施壓,人民幣匯率走向引關注》,2010年9月27日理財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