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人民幣匯率變動影響最大的是進出口企業,為此這些企業有必要從本企業本行業角度出發來積極應對。其中最根本的是產品升級、提高產品附加值,輔之以匯率套期保值措施。
美國及西方國家一再逼迫人民幣匯率升值,說到底還是因為一個“利”字。從全球看,99%的國際爭端都是由國家利益矛盾引起的。
2010年9月29日美國眾議院通過《匯率改革促進公平貿易法案》,想要針對中國等所謂低估本幣匯率的國家征收特別關稅,實際上相當於美國國會把自己當作中國人民銀行董事會一樣來看待,理所當然要遭到中國政府的堅決反對。
顯而易見的是,中國政府和中國企業雖然站在同一條船上,但由於各自的角色不同,所以應對人民幣匯率升值的措施是不一樣的。
中國政府的對策是,從總體上、宏觀上證明人民幣匯率升值並不能解決美國的貿易逆差和國內失業,用各種數據表明中國的加工貿易是順差,可是一般貿易卻是逆差;對美歐貿易是順差,對韓國、日本和東盟國家卻是逆差。所以,中國的貿易順差是個結構性問題,不可能通過人民幣兌美元匯率的升值就能得到解決。
而中國進出口企業的對策是,要從本企業、本行業角度出發,具體入微地針對國外進口企業進行實打實的談判、鬥爭。歸根到底,受人民幣匯率變動影響最大的還是進出口企業。人民幣匯率不斷上升態勢,促使中國出口企業非常有必要積極應對,通過各種措施來消減匯率上升造成的不利影響,有時候甚至需要進行一場脫胎換骨的革命。
所以讀者看到,與中美兩國政府對人民幣匯率問題含糊不清的表態迥然不同的是,中美兩國企業之間的貿易製裁爭端硝煙彌漫,看得出這裏才是貨幣戰爭的真正戰場。
在這場貨幣戰爭中,中國出口企業作為應戰方,在許多方麵非常被動,但並不表明無所作為、任人宰割。
例如,北京誠棟國際營地集成房屋有限公司外貿副總裁逯誌敏舉例說,該企業的歐美客戶訂單占公司出口額的60%,麵對人民幣匯率變動現狀,他們一般是跟買方在合同上補充一些條款約定來對衝匯率風險;如果匯率波動短期內過大,會重新考慮采取措施來解決問題,包括調整合同、金額等各方麵 1。
國泰君安證券研究所所長李迅雷則認為,中國出口企業應對人民幣匯率升值的對策,可以分為兩方麵:對於短期波動來說,似乎沒有太多辦法;可是從長遠來看,卻可以也隻有通過產品升級來解決問題。因為即使人民幣匯率不升值,中國出口企業將來也會遇到很多非關稅貿易壁壘;人民幣匯率升值對中國低端製造業的影響比較大,但對中國目前占出口比重較大的機電產品影響則有限。
除此以外,中國出口企業要更加重視人民幣匯率的套期保值等有效辦法。例如,對於有相應期貨標的的企業,可以根據緩慢上升的人民幣匯率走勢來采取風險對衝措施;對於出口企業尤其是大宗農產品出口企業,可以優先考慮簽訂限製匯率結算的訂單;對於進口企業,則可以根據人民幣匯率的上升趨勢來推遲進口量。
與此同時,中國出口企業還應當充分理解並配合政府行為決策,相信政府不會允許人民幣匯率快速升值從而引發一係列災難。
正如英國《金融時報》闡述的那樣,麵對國外指責人民幣匯率低估的憤怒聲明,中國可以有多種重振經濟的辦法,例如通過將收入由生產者向個人轉移、促使個人增加消費份額、相應降低貿易順差等。中國不會讓人民幣匯率迅速升值,否則出口企業的效益將會急劇下降,很多出口企業會被迫宣告破產,或者遷移到其他國家或地區去,從而降低中國國內的消費。如果是這樣,中國就會麵臨一個兩難選擇:要麽迅速對付高失業率,要麽慢慢地解決它不算嚴重的失業問題,而這都很危險 2。
對於這一點,美國政府實際上也看得很清楚。例如,就在美國眾議院籌款委員會通過針對人民幣匯率升值的法案後,美國《中華商報》發表社論認為,人民幣匯率升值過快會導致中國大量的出口企業倒閉、工人失業、農民工返鄉,同樣也會反過來嚴重影響中國從美國的產品進口,對美國的出口翻番計劃不利 3。
從這個角度看,這也是美國屢次逼迫人民幣匯率升值不能得逞的原因。而這就為中國企業在結構調整、產業升級方麵贏得了時間。
所以,可以相信,當中國政府還沒有找到有效解決人民幣匯率快速升值後出現的問題對策時,是不會允許人民幣匯率快速升值的;而在這個時間箱內,企業要做的事就是盡快適應這種變革,化被動為主動。
事實上,中國政府對人民幣匯率上升也是頗感糾結的。
例如,僅僅從快速上漲的房地產價格看,如果政府堅持人民幣匯率穩定,經濟就必須承受輸入型通貨膨脹壓力和貿易糾紛,同時要承擔外匯儲備資產不斷貶值造成的損失;而如果讓人民幣匯率升值,則不僅要接受在這種壓力下出台政策的尷尬現實,還很可能導致房地產市場崩盤,把危機轉嫁給銀行業 4。
明白了這一點,讀者就知道為什麽中國政府一再強調人民幣匯率製度改革要在一個“沒有外部壓力”的條件下進行了。從這個角度看,中國政府一再打壓房地產價格暴漲,實際上不僅是保護消費者利益,也是為了給人民幣匯率製度改革創造一個沒有外部壓力的環境。
換句話說就是,如果中國的房地產價格能夠盡快回到正常軌道,銀行係統風險得到釋放,人民幣匯率改革才可能真正進入快車道。
1 郭麗琴、嚴婷:《人民幣中間價再創新高,美“糾結”人民幣匯率議案》,2010年9月30日第一財經日報。下同。
2 米娜:《金融時報:不要對人民幣升值緩慢反應過度》,2010年10月14日騰訊財經。
3 《新“匯率之爭”可以休矣》,2010年9月24日美國中華商報。
4 高輝:《中國人民幣匯率升值的可能性研究》,2005年6月6日浙江中大期貨公司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