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考慮人民幣升值會有助於調整經濟結構、改善外貿環境的同時,千萬別忽略了人民幣貶值同樣具有這樣的效果。更不用說,無論是升值還是貶值,調整經濟結構都是當務之急。
隨著以美國為首的西方國家紛紛逼迫人民幣升值,國內外掀起了一股人民幣升值勢在必行的“共識”,有的猜測其幅度在3%至5%,有的甚至精確到具體什麽時間會升值。
其實這些都是一廂情願。因為決定人民幣能否升值抑或貶值的最根本因素還是經濟因素,並不是有多少經濟學家和投資銀行家在猜測。
從這兩年來的情況看,我國的通貨膨脹率要大大高於美國,而人民幣兌美元的實際匯率上升幅度並不小,這些其實已經大大壓縮了人民幣兌美元升值的空間。
而更關鍵的因素是,未來一段時間我國國內的資產價格和通貨膨脹還將不斷上升,出口商品的低成本優勢已經大大下降,許多商品的價格實際上已經超過美國,如果沒有出口退稅,這種情況根本無法維持。
從中容易看出,人民幣升值的壓力在很大程度上是巨額出口退稅在支撐著。如果簡單地采用購買力平價(PPP)理論來進行分析,人民幣的實際匯率現在已經很難支持人民幣繼續升值了。如果人民幣繼續升值5%,我國出口商品的價格優勢就**然無存。更不用說隨著我國經濟結構調整的加快,出口商品成本還將繼續上升。如果出現比較嚴重的通貨膨脹,那麽原來的人民幣升值壓力就會很快轉化為貶值壓力。
有鑒於此,廣東商學院經濟學博士潘成夫認為,既然我國的低成本出口競爭優勢不可避免,而且速度還要快於預期,那麽正確的做法就是順應這種發展趨勢,調整經濟結構、改善外部環境。
具體地說就是,盡快降低國內交易成本,把出口產業的產能轉移到國內需求上來。這樣,一方麵,短期內會有助於抑製通貨膨脹;另一方麵,長期來看會有助於經濟結構調整。
否則,如果繼續現在的出口退稅政策,並把這種政策發揮到極致,將來再讓人民幣貶值的話,其負麵影響是我國經濟難以承受的。
為此,如果要說人民幣升值不可避免,那簡直可以稱之為一個想當然的“傳說”——千萬不要忘記了還有人民幣貶值的潛在壓力,很有必要為人民幣貶值做準備[注釋1]。
究其原因在於,在我們前麵的路明擺著:我國今後一定會有越來越多的產品與發達國家進行競爭,所以我國從現在開始就迫切需要進行產業結構升級。
而從具體內容看,主要方向應當是逐步淘汰低附加值、提高科技含量,以及資源高消耗、環境高汙染的外向型企業,以此來促進出口產業的轉型、升級,以及在發展方式上有實質性轉變。
無論是人民幣升值還是貶值,都要緊緊圍繞上述目標進行,不能因小失大。
尤其是從目前看,我國正處於一種進退兩難的境地之中:讓人民幣升值吧,我國的經濟增長基礎還不穩固,這時候貿然升值會對我國剛剛回暖的外貿出口造成極為不利的影響,延緩經濟複蘇步伐;讓人民幣保持穩定或者貶值吧,又會讓人覺得我國對國際輿論置之不理,從而被西方國家貼上貿易保護主義的標簽。
所以相比較而言,還是在保持匯率穩定的同時轉變經濟結構、改善外貿環境來得更重要,因為此舉是避免人民幣匯率問題成為西方國家眾矢之的的根本途徑[注釋2]。
首先,無論從短期來看還是長期來看,擴大內需都是推動我國經濟增長的根本動力,隻有這個東西在推動我國經濟增長方麵的作用真正能夠靠得住。
從短期來看,投資拉動內需的作用比較明顯,可是如果一直靠政府投資、無法吸引民間投資加入,必將後繼乏力;從長期來看,隻有擴大消費才能保證社會經濟的可持續發展。而為了拉動內需,正可以抓緊推進收入分配機製、社會保障體係等方麵的改革,係統解決住房、養老、醫療、教育等綜合矛盾,促進社會和諧、有效釋放消費需求。
其次,2009年下半年我國連續多次相繼調高出口退稅率,從而使得出口正式成為我國重要的擴張性財政政策工具,可是由於歐美國家市場需求疲軟,通過這種政策來保出口已經心有餘而力不足。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下決心並花大力氣調整產業結構,通過逐步推動產業結構升級,會取得比單純出口退稅更好的效果。
最後,完善法律法規、改善貿易環境,避免遭人攻擊。
據世界貿易組織(WTO)統計,截止2010年我國已經連續14年成為遭遇反傾銷調查最多的成員國、連續3年成為遭遇反補貼調查最多的成員國了。
為什麽會這樣?主要原因就在於我國曆來注重通過單一的外交談判來解決貿易爭端,忽略了製定相關法律的重要性,談判中無法可依。
而現在,我國正可以利用這個機會,在調整經濟結構的同時,建立健全相應的法律法規,為以後解決貿易摩擦、維護自身權益服務。
[注釋1]潘成夫:《“人民幣遲早都要升值”隻是個傳說》,2010年2月11日上海證券報。
[注釋2]郭田勇、裴玉:《避免人民幣匯率成眾矢之的需深謀遠慮》,2009年11月10日上海證券報。下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