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遠殿下與那女子關係尚未肯定,那邊家族的人也不是很肯定修遠殿下是否真的愛上了那名女子,但總歸是有幾分不同的。而且,那女子看似是凡人,其實身份也不一般,似乎在過去就和殿下有過交集,所以殿下才待她有所不同。”靈均對於自己知道的完全沒有任何隱瞞,全部都說了出來。
君瑤有些疑惑了,過去有交集?曾經的熟人?君瑤揉著太陽穴,暗自想到,看來還是得走一趟,看看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繼續說。”
“是,屬下曾傳信於上界的家族,請家族中人幫忙查探關於那個家族的事情,在殿下您的家族被摧毀後,那個家族也莫名受到各方打擊,如今情況已大不如前。至於鴻煊殿下,他出現在修真界並非意外,而是家族中人精心籌謀的結果。至於鴻煊殿下自己是否知情,屬下也不知道。”
聽到這一段話,君瑤勾起了唇角,“靈均,你是個聰明人。”
“多謝殿下誇讚,靈均愧不敢當。”靈均保持著垂頭躬身的動作一動不動,君瑤也看不清靈均的神情,當然她也不在乎這一點。她在喝了一口靈均奉上的茶後才慢慢地開口道:“
我曾經認識了一個修為低下但卻通曉世事的人,他給我講了一個很有意思的故事。在凡間,有一段時間戰亂頻繁,諸侯為了爭奪權利時常打仗。這種時候,謀士的存在就很重要,因為他可以幫主君籌謀許多事情。
但謀士也不是那麽好當的,需要通曉主君的心思,在合適的時候說出合適的話,做出合適的事情!有一位主君,自認不是好人,時常擔憂自己的性命。於是他說自己喜好在夢中殺人。有一次,這位主君當真殺了一個在夜間靠近自己的近侍,當主君對此十分悲痛懊悔之時,候,這位謀士說‘丞相非在夢中,君乃在夢中耳’。
這樣的事情發生過許多次,這個聰明的謀士最終因為一點微不足道的小事被主君殺了,你說,誰之過呢?”
靈均麵色一變,這是在說他太過大膽嗎?靈均直挺挺地跪下,“請殿下息怒,屬下隻是正好想起來這件事所以說了出來,若是殿下不喜歡聽,屬下今後再也不會多言!”就算是跪著,也不損他半點風度。
“這是幹什麽,若是讓你族內的人看到了,豈不是要懷疑我故意苛待你嗎?”君瑤笑著說,但靈均原本放鬆的身體逐漸繃直,額頭也開始出現冷汗。“屬下和族內之人皆忠心奉殿下為主,不敢有此想法。”
這次君瑤沒有回應靈均,而是抬頭看著這屋頂。這水晶宮雖然名為水晶宮,但其實並非如水晶般玲瓏剔透,就像君瑤現在待的這件屋子,雕梁畫棟,金碧輝煌,不遜色於任何一個大家族的宅子。
屋頂也用上好的顏料描繪出一幅幅精致而飽含種種深意的圖畫,君瑤看了一會兒,直到眼睛發花才收回視線,看著依舊僵直跪在地上的靈均,揮了揮手,讓他起來。“那邊讓你困住這些人,是打的什麽主意?”
之前的話題就這樣被揭過,似乎從來沒有提起過。靈均乍然見君瑤這樣輕輕揭過上一件事,不免有些驚訝,然而更是心驚。如果君瑤今日一直揪著不放,他有辦法;如果君瑤絲毫不在意那自然最好;可君瑤前麵講了那樣一個故事,沉默一會兒後竟然再也不提起,那才是真的棘手!
麵對這樣的人,家族中人的籌謀可會成功?靈均有些走神,君瑤看著也不提醒,隻是慢慢地喝著茶,等靈均自己反映過來。
靈均也沒有失神多久,很快就反應過來,臉色一白,就要再次跪下,卻被君瑤的力量穩穩地攔著。“行了,不用做出這副樣子,我看著不順眼,讓你彎下那高貴的膝蓋你也不好受,何必呢?”
“屬下不敢!”再次說出這四個字,君瑤卻不再吱聲。靈均咬牙,回憶起走神時隱約聽見的問題,隻能就這樣回答。
“那邊沒有說什麽,隻是希望我能把殿下引到無跡之森。他們似乎知道了修遠殿下的身份,雖然修遠殿下待那名女子態度不明,但他們更相信那是愛慕,所以想讓您與那女子爭執起來,然後趁亂殺了那人,離間您和修遠殿下。”
君瑤嘲諷地勾唇,似乎是在嘲諷靈均,又似乎是在嘲諷設下這個離間計的人。計謀簡單,但卻最管用,再親近的兩個人,一但中間插入了第三個人,再真摯而堅定的感情都會變質。那麽她到底是順水推舟還是跳出這個棋局呢?
君瑤盯著靈均的麵容,盯了許久才說:“那就如你們所願吧!”君瑤站起身,就要往外走,靈均似乎還呆在原地,沒有反應過來為何君瑤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殿下慎重,無跡之森遠比這冰天雪地的冰海雪原還要危險,且現在那些世家子弟還有高階散修皆恨殿下入骨,殿下萬萬不可!”靈均沉聲勸解,顯然並不認同君瑤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行為。
“這是你的真實想法嗎?”君瑤輕笑著說了這麽一句話,就走了出去。完全不把靈均設下的禁製放在眼裏,這一幕讓靈均更加震驚。“你……”驚訝的連尊稱都忘了,可惜君瑤並沒有聽他說完的興致,離開了這座如同牢籠般的宮殿。
“怎麽樣?有沒有受傷?”一直被困在水晶宮外的丹陽急切地四處查看著君瑤,看見沒有明顯的血跡這才放下心來。“還好還好,不過你這次實在太衝動,那人雖然修為一般,但也不是如今的你我可以解決的,你怎能孤身一人入狼窩虎穴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君瑤隨口回答道,頓了一下後才說,“如今你的修為越來越高,想來有些遺忘的記憶也在逐漸恢複,你可還記得曾經我的家族煉製的人偶?”
聽君瑤提起這個,丹陽原本擔憂的神色變得僵硬,好半天才悶悶地說:“怎麽突然說起這個了?”
“你聽說的最好的人偶是怎樣的?”君瑤好奇地詢問,她在家族內雖然地位尊貴,但她曾經一心隻有劍意,從來不去了解這東西,說來也許還不如丹陽了解的詳細。
丹陽看了君瑤一會兒,確定她眼中的神色確實隻是好奇,這才說道:“我以前也不知道這些,隻是聽說曾經有人煉製出和常人無異,可以自行修煉進階,若非主動表明身份,沒有人會看出異常。可是因為沒有任何人見過,所以,我也隻以為是謠傳。
印象裏真正見過的最好的好像就是一個仙尊級別的人偶吧,也著實不錯了!”
“傳聞?聽說?我還以為你比我知道的詳細多少,原來不過如此。”君瑤撇了撇嘴,有些嫌棄。
丹陽麵色不好看,這到底是誰家族的事情,自己都不知道,他這個外人知道這些就不錯了,她還敢嫌棄自己?
“嗬嗬……”兩個字完美表達出自己的意思,丹陽懶得理君瑤了。
誰知君瑤卻說了這樣一句話,“假如我說,在許久之前,也許真的有這樣的事情發生過呢?”
“你說了,我就信。”丹陽這話說的無比真誠。
“真的?難不成我說什麽你都願意幹?”
“當然。”
“聽說我哥最近被一個女人迷了心智,不如你幫我把那個女人解決了吧!”
“你拿我當免費打手?”
“你自己說的啊!”
丹陽懶得理這個明明不開心,卻偏偏還要強撐笑顏插科打諢的女人,自己甩手走在前麵,留給君瑤一個相對安靜和自在的時間。
看著丹陽的背影,君瑤一直勾起的唇角這才放下,一雙很有活力的眼眸,此刻也顯得灰暗無神。靈均的祖上是她曾經的家族的先輩煉製出來的一雙人偶,她不知道先輩是什麽樣的能力,煉製出的人偶身份竟然是化形靈獸,而且,繁衍出來的子嗣竟然一直受控於家族直係血脈,直至今日。
而她剛才在距離靈均比較近的時候,竟然探聽到了靈均的心思?她難以想象煉製人偶可以達到這樣的水平,現在才知道,她的眼界,終究還是太局限了。
無跡之森,是一個她必須去的地方,那個女人她必須見一麵,而且……君瑤的指尖出現一簇火焰,那黑漆漆的顏色看上去並不好看,但看起來還是充滿活力的。如果火焰的顏色開始消退,就意味著君瑤的生命快走到頭了。
無跡之森環境特殊,也許存在著緩解的辦法。君瑤有種預感,也許這看似普通的修真界會成為最後解決根本問題的契機所在。想明白這些,君瑤的臉色好看多了,步伐也輕鬆地多,君瑤走上前,拍了拍丹陽的肩膀。
“喂,這麽走,我們得走到猴年那月去?”
“那你想怎樣?”丹陽狀似漫不經心地說,但看到現在的君瑤,心裏的大石終於放下了,還好,走出來了。
“不如你背我吧!”君瑤突發奇想。
“什麽?你別太過分!”丹陽驚訝的瞪大了雙眼。
“除了我哥,再沒有人背過我,現在我哥很有可能不要我了,我想再找個人,重溫一下當時的感覺……”君瑤故作委屈地說,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
“你不如不說這句話!”丹陽似乎有些生氣,仔細看來,更多的是無奈。
“哪兒那麽多廢話,你就說你幹不幹吧!”君瑤懶得裝下去了,露出本性來。
“我哪兒敢說不?上來吧,小祖宗!”丹陽無可奈何地蹲下身,在君瑤上來後,卻穩穩地背著君瑤,看那謹慎的樣子,似乎就是他的全世界。
“好勒,駕!”君瑤笑逐顏開,摟著丹陽的手收緊了幾分,兩個人一路不著邊際的吵著鬧著,卻讓人覺得冰冷的海底都因為他們有了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