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陽背了君瑤許久,直到感受到君瑤的腦袋擱在自己的背上,呼吸漸漸和緩,似乎是睡著了。丹陽有些詫異,他現在和君瑤的關係可以說是敵非友,雖然之前才和君瑤看似親密的絆了幾句嘴,可無論如何君瑤都不該這樣毫不設防地睡過去,這是怎麽了?

丹陽看了一下周圍的環境,隻是離開了冰海海域,離雪城還遠,丹陽隻能就近先找地方把君瑤安置下來。丹陽雖然不懂醫術,但想探知君瑤的身體情況也無需把脈,隻要以靈力在君瑤身體內循環一圈就知道了。誰知這循環一圈後,得到的結果讓丹陽難以想象。

君瑤的身體看似很好,從筋脈上來說,似乎堪比大乘以後的修士,但筋脈上卻有點點黑色如同跗骨之蛆,無法驅逐,也不影響靈力在體內的運轉。隻是在不斷蠶食筋脈然後再由靈力修複。這是怎麽回事?

丹陽一時也沒有辦法理解,他感覺自己似乎在什麽地方見過這東西,可無論怎麽回憶都想不起來。那些黑色的東西會是君瑤身體變化的原因嗎?就在丹陽思索這些問題的時候,君瑤睜開了眼,有些不解地發問:“我怎麽了?這是哪兒?”

丹陽回神,神情凝重地說:“你剛才睡著了,君瑤,你的身體到底發生了什麽?”君瑤麵色一僵,但很快遮掩過去,“沒什麽,隻是最近心力耗費的有點多,有點累罷了。”

“你覺得你能瞞過我嗎?剛才我檢查了一下你的身體情況,那些附著於你筋脈之上的到底是什麽?你最近發生了什麽?為什麽前些日子你的靈魂瀕臨消散?”

這一連串的問題哪一個都不是君瑤好回答的,於是君瑤隻能無力地說:“我沒事。”這樣的回答讓丹陽氣急,“你沒事?!你知不知道,那東西在蠶食你的筋脈,你的生命力也在收到影響!按照你的修為,你目前來說壽命應該在兩千歲,可按照現在的情況來說,你的壽數至多二百年!

之前你能意外轉世,你能保證自己這一次還能如此好運?”

君瑤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沉默在兩人之間醞釀,半晌不知君瑤想起了什麽。“我記得你應該是服用了玉魂果吧,還有之前的養魂涎。你不至於還受著我那一絲靈魂的掣肘,那為何那絲靈魂還在呢?”

原本生氣的丹陽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說了,摸著後腦勺支支吾吾地說:“我那不是,中間出了點意外嘛!要不是為了……”順嘴想說要不是為了你,可又覺得太曖昧了,止住了下麵的話。但他不說,君瑤也知道。她洗髓的時候,一度撐不下去,也就是聽到了丹陽的聲音,才撐過了那段時間。

“丹陽,你如果有哪一天死了,一定是笨死的!”丹陽知道君瑤聰明,哪怕自己不說,她也猜的出來。想過很多君瑤的反應,卻沒料到這一種,竟然說自己要笨死!

“君瑤,你!”丹陽也不知道自己該作何反應,他這都是為了誰!

“丹陽,這世界上我可以欠任何人,欠我哥,欠陌曉曦,欠君悠,可唯獨不能欠你!你不會不知道,玉魂果的效果是多麽霸道,還有曾經你服用的養魂涎,你以自己的能力阻攔靈魂修複,這會造成永久的傷害,如果不是大機緣,你這一生靈魂都會受損。

你想要做的事很危險,如果你靈魂受損,做許多事都不方便,你又該怎樣?”君瑤這話可以說是說的再誠懇不過了,欠宋晨和君悠,那是兄妹,她若想還,能還得清。欠陌曉曦的,她也能用一些東西來還,唯獨欠丹陽的,是無論如何都無法還的。

這是君瑤第一次這麽直白地說出這樣的話,丹陽卻不像之前聽到君瑤的拒絕時那麽大的反應。他輕輕地笑了:“君瑤,你這話如果是在我拿到玉魂果之前說,我會生氣,會失望,但到了這個時候,你認為這樣的話能讓我後退嗎?”

“可是……”

“沒什麽可是,聽我說!”君瑤的話剛開了個頭,就被丹陽阻攔了,丹陽第一次十分有氣勢的打斷了君瑤的話。

“第一,無論我做什麽,我沒指望你還我。第二,你跟我屬於一類人,無論家世身份地位,甚至現在背負的仇恨都很像,如果錯過了我,難道你要選擇君家的那個偽君子?

第三,我對你的好,也並非那麽單純。我想做的事並不簡單,我需要你幫助我。而且,想要在我的身邊並不是那麽簡單的事,我不想費心保護一個沒有自保能力的人,而你有修為,有手腕,足以自保。你也可以說是最適合我的人!”

然後丹陽的臉上被潑了一杯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茶水。君瑤冷著臉說:“那我還該多謝你看得上我咯?”

“客氣客氣!”丹陽笑得無比可惡。

君瑤冷哼一聲出了門,留在屋內的丹陽一改之前的神色,笑得有些挫敗和無奈。“大概隻能這樣,才能讓你不會覺得有負擔。”

門外的君瑤也不像在屋內的那樣生氣,反倒更多的是無奈,輕嗤道:“笨蛋!”

這一日就這樣兩人一人在門外,一人在門內,待到第二日太陽再次升起的時候,兩人又好像沒事人一樣,再次說起了接下來的事。

“你來我這兒,那邊的人沒意見?”君瑤對此有些疑惑,那些人一邊算計著她,一邊又把丹陽往自己這兒放,這到底是太看得起丹陽,還是太小看她君瑤?

還不等丹陽回答,君瑤已經明白了。“看來虎落平陽被犬欺,你現在修為不複以往,那些人也不把你放在眼裏,你現在也就是個傀儡啊!”說不上是嘲笑還是諷刺,又或者有些感同身受。

但君瑤也不太理解,“你的家族呢?我記得在那種家族裏,血脈是最重要的,隻要血脈純淨,哪怕再愚蠢,也會被重點對待的啊!”

丹陽搖了搖頭,“那是曾經,我有了身體後也想辦法聯係過家族裏的人,但家族現在情況不好,遠不如過去,現在的意思就是,如果我能回到上界,一切就好說。但我回不去,一切免談!

當然,也不是完全不管我,修真界的勢力隨我調用,但我能不能控製,那就是我的事了。現在家族的意思就是,曾經你們家和我們家算是相生相克,看我能不能找到你們家族的遺漏的血脈,幫助你們重建家族,畢竟隻有這樣,家族才能安然傳承下去。”

君瑤沉默了一瞬後,問:“哪怕你在那邊現在沒什麽威信,應該也知道些內幕消息吧!不是想跟我合作嗎?說來聽聽吧!”

丹陽說起這個麵色也十分沉重,“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修真界沒有魔修。”

君瑤翻個白眼,“那你跟我在臨城見到的是鬼?”

“我不是說這個,我的意思是,修真界你聽說過魔修所處的地域嗎?我記得從前修真界可以說是魔修和正道修士劃分區域而治,可現在那片區域被寧家和陌家瓜分了。我們見過的那些狼人怪物,和上界沒有關係,而是這兩個家族搞出來的!

還有臨城那些魔修,似乎還是那兩個家族搞的鬼,具體幹什麽,似乎不僅僅是圖修真界這個地方,看那兩個家族,似乎是圖謀著上界!”

君瑤一口茶水十分不雅觀的噴出來了,“我該說那兩個家族勇氣可嘉嗎?憑著一群最高修為大乘的家夥也想圖謀上界?”不是君瑤嘲諷那兩個家族,修真界的人需要從築基開始練起,飛升之後哪怕是凡仙,也可以輕易解決數十個大乘期的人。更何況在上界立足的家族,最差的也得有個大羅金仙,一個大羅金仙,血洗修真界不算什麽太難的事。

“上界對他們也不過是利用,怎麽可能把切實情況他們?憑他們,想去上界根本不可能,但想把這裏弄的腥風血雨還是很簡單的。我估計著,百年之內,肯定要有大動靜。咱們倆百年內想去上界是不可能,所以,看來是必須得想辦法把這個爛攤子解決了!”

丹陽說起這個也是無奈,他從前想做什麽,吩咐下去就有人去辦了,可現在呢,卻要親自處理這些小事。

“你現在的想法是什麽?”

“我在那兒反正那些人也不在乎我,所以我還是跟著你就好了啊,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是了。”有些無賴地說。

君瑤懶得理丹陽了,嘴上這麽不著調,看來心裏是有想法了,隻是不方便說而已。那她就不問了,君瑤袖內的手微動,悄無聲息出現在手心的一塊令牌再次悄無聲息地消失。

“準備一下吧,既然要跟在我身邊,那就準備往無跡之森去吧。”

“你還真打算去?你不是還跟陌曉曦要談合作的事嗎?而且這裏是極北之地,無跡之森是極南之地,旁邊挨著的就是宋家,你往那兒去遠比你來這個地方危險的多。”丹陽一心想阻止君瑤,君瑤卻從來不是那樣耳根子軟的人,決定好的事絕對不會更改。

“我意已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