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悠離開後,丹陽這才有些艱難地說:“抱歉,那個時候我……”
“行了,我們該離開了,就算宋晨那裏無事,也總要去看一眼。”
說完,君瑤轉身離開,右手丟了一簇火焰到軟塌上,烈火燃起,一切痕跡都將被毀掉。君瑤明顯是不想談論這些事情,丹陽隻能轉身跟上,卻因為自己的複雜思緒沒能注意到君瑤丟下火焰的右手始終背在背後。火堆中升起一個金色的光點自動飛入君瑤的手中融入手心消失,君瑤這才收回右手。
想尋的東西都已尋到,兩人這次離開沒有再任何遲疑,反倒因為兩人的修為進益,速度遠比進去時更快。就在這時,兩人再次得到宋晨的傳訊,宋晨希望他能去宋家,有事需要她的幫助,同樣給她傳訊的還有君悠,說的也是這件事,似乎是真的有時想求。
君瑤和丹陽對視一眼,“看來這次應該是真的了。”說起這一點,君瑤也有些猶疑,“當初那人是如何以宋晨的烙印來與我通訊的呢?還有你聯係的時候,又是怎麽聯係的他,卻又能得知關於我族一些隱秘的秘法的呢?”
丹陽因為兩個家族的事,心中有個疙瘩,對於君瑤的問題根本沒有靜下心思考,隨意回答說:“看他的樣子,應當與你的父親關係不一般,想來知道一些你們家族的秘法也不足為奇。”聽了這不過腦子的一句話,君瑤瞥了丹陽一眼:“沒帶腦子不如閉嘴!”
聽了這含著幾分怒氣的話,丹陽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說了些什麽,麵色並不好看。剛才那些話確實是他不過腦子了,何為秘法,家族的秘法是一個家族之人立世保全性命的根本,豈能隨便傳出去?莫說秘法,家族的秘技都是非本族之人不得學習。
這是每一個家族子弟都深深銘刻在心的,事實上,君瑤和丹陽這樣的家族,許多秘法都是依賴於血脈施展,若非兩個家族來曆特殊,丹陽也是不可能施展的。
這次,丹陽想了好一會兒才說:“是不是他其實一早就來了,一直看著我們的一舉一動。而且身為上界之人,總有些不為人知的手段,複刻了傳訊靈石上宋晨和陌曉曦的烙印,這才有了後麵的哪一出?”
對於這次的答案,君瑤給予了肯定,“有幾分道理,但我始終不明白的是,身份如此特殊,又何必如此麻煩?他隨意造個幻境,就能困住你我,折騰這一通,為的到底是什麽?”
“這,也許就要問你了。”丹陽看著君瑤,顯然他認為一切,都和君瑤曾經的身份有關。最有意思的是,一個來曆不明的仙帝,縱使修為不算是其中頂尖的,保命還是有可能的。可偏偏她死了,那一場大戰,那個家族中卻沒有出現任何一個仙帝,這不奇怪嗎?
一個死了的人,投胎轉世是應當的,可這個投胎的人卻保留了前世的記憶,血脈,唯獨少了修為而已。這不奇怪嗎?任何的記憶都有,卻唯獨少了臨死前的記憶……
“君瑤,你可知道,那一場大戰,我雖沒有參與,卻看過家族的記錄,那一戰中,你們家族沒有出現過任何仙尊以上修為的人,隻有一群麵色赤紅,沒有人樣的怪物衝入聯軍陣營大肆屠戮,聯軍損失八名仙帝方才殺了那些怪物。最後衝入秘境中,卻不見任何屍首,完全是一座空城……”
若說先前君瑤還不明白丹陽說的這些是什麽意思,那麽現在也知道了,當年之事,也許不隻是原先她所想的那麽簡單,起碼丹陽所說與她記憶中所知道的相差甚遠。
“你可敢起誓?”
“天道規則在上,吾鴻煊以靈魂起誓,方才直言,若有虛假,願受天道製裁,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說完,雲層之上一道亮光劃過,誓言已立,丹陽卻還活生生立在遠處,說明他所言非虛,他看見的家族記載就是這樣。
君瑤沉默了一會兒這才繼續說:“在我的印象裏,那一日我正在族裏和長老們因外出曆練之事發生爭執。往日直接拒絕的長老們卻在那一日同意了,答應我說,若過了今日,我還有這樣的請求,就會同意。
我隻顧著滿心高興,下一刻就得知你的家族率領許多人已經到了秘境門外。家族從未用什麽血池培養過什麽怪物,那一日是家族中所有人無論男女老少,都提起劍與人拚死鬥爭。在我的記憶裏,我和川連、川柏、川穀三名仙帝血戰,那三兄弟雖為仙帝,單論任何一人武力都不及我,可我卻在三人聯手下十分狼狽。我最後的記憶是我因為三人的聯手技能重傷昏迷,在後麵的就不知道了……
這一切,是我突破元嬰修複了千影劍後恢複的記憶。我不記得昏迷之後發生了什麽,更不記得是如何成為了君家的君瑤。但我清楚的記得作為君瑤的日子裏,父親母親對我的好,他們是真心的疼愛我,所以我從未懷疑過自己的身份。
可現在你卻告訴我你的家族是這樣記載那一戰的,你告訴我,我該相信自己眼睛看見的,還是相信你轉述的家族記載?”
丹陽沉默了,因為他也不知道,因為那個家族的特殊,他也曾抓過幾名身份特殊的人,讀取過對方的記憶,卻如家族記載所言,所以他相信了家族的記載,畢竟,那個家族已經沒了,再做些虛假的記錄又有何意義呢?
可現在君瑤所說,他也不知該有何反應,君瑤是親身經曆這一切的,親眼所見又會有假嗎?川家三兄弟確實死在那一戰中,而家族那一戰的記錄中確實沒有記載關於那個家族的族長長老之類的存在,仿佛那個家族就由那些怪物組成,可能嗎?可這一切到底是哪裏出了岔子呢?
丹陽看了看天,烏雲彌漫,看不清天空,這片雲似乎一直壓在君瑤的心裏。這讓丹陽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測:“會不會……”
隻說了三個字,君瑤就搖了搖頭,示意丹陽不要再繼續說下去。顯然君瑤已經知道丹陽想說什麽,更甚至,她也有同樣的猜測,但這樣的話不能說。那樣存在,遠超這上界任何一個家族的危險,不可說,不可說……
看到君瑤這樣子,丹陽就明白了,轉移了話題說:“你認為宋晨找你過去會是什麽事?”君瑤順著丹陽說到宋晨的問題上,想了一會兒後說:“如果澤蘭姐姐是殘魂狀態,我已沒有玉魂果和養魂涎,如果魂魄完整,那就隻有一個可能。”是什麽可能君瑤沒有說完,隻是上下打量了丹陽一眼。
丹陽低頭看了看自己,有些迷茫,轉瞬就明白了,“莫非宋晨是想讓你給那人煉製一具身體?這可能嗎?”
君瑤點了點頭,顯然這是最有可能的了,至於能不能做到,那就另說了,為了宋晨,就算不能也要能!君家煉製的傀儡中,都是依托一具身體,然後施以藥物和術法增強防禦以及控製。用材料煉製身體,君家祖上自然有人做到,但君瑤現在卻不一定做得到。
君家所傳的術法自然是來源於上界的家族,而君瑤前世卻沒有接觸過這些,因為她練武天分頗高,組內長老隻讓她學武,並沒有讓她學過煉製人偶,即使一些書籍看過,終究沒有實踐,而且沒有足夠的材料,確實是個麻煩事。
兩個月後,兩人到了宋家。宋家對於君瑤來說,既陌生,又熟悉。她這一世的母親來自宋家,卻在宋家備受欺淩;她前世的兄長轉生到了宋家卻一度在宋家被逼的待不下去,若可以,真不想來這裏。
君瑤看了一眼身邊的丹陽,“你確定要跟我進這裏?這裏認識你這張臉的恐怕不少。”
丹陽輕輕地笑了:“在宋家,宋智根本無足輕重,現在這個樣子,誰又能肯定我就是宋智呢?說好了我要陪著你的,可不許丟下我。”
這一笑,當真是迷了不少出來迎接他們的婢女,君瑤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跟著那些人的指引去見宋晨。還未見到宋晨,君瑤就見到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名義上來說,她該叫外祖父的人——宋雲岩。
看著這個人,君瑤的感情有點複雜。娘說過,不要記恨他,因為他也無可奈何,他也不能對抗家族留下來的規矩。可是,娘那樣年輕就沒了,麵前這個人一如過去的優雅風姿,甚至嬌妻在側,兒孫滿堂,卻讓她怎麽看怎麽不順眼。不知這人可還記得他還有個受盡苦楚的女兒?
“君瑤見過宋三長老。”
“放肆,你的母親就是這樣教導你的嗎?”宋雲岩對於君瑤稱呼自己宋三長老極為不滿,為此十分生氣,開口就是斥責的話。
君瑤卻笑了:“宋三長老身份高高在上不沾俗務可能不知,誰人不知君家三房如今隻餘我君瑤一人,父母兄姐都去世了。且我母親嫁給父親時就說,與昔日家族親人一刀兩斷再不來往,所以我君瑤當真是孤家寡人,又哪裏來長輩教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