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直到一個和剛才襲擊丹陽的人一模一樣的全身都被白色衣袍包裹起來的人出現,丹陽才收起自己脆弱的一麵,惡狠狠地抓著那人的衣領質問:“為什麽會是她,為什麽?”
那人說了一串誰也聽不懂的語言,可丹陽卻聽明白了,“從始至終,都隻有她一人,也隻會是她!”
丹陽笑了,卻笑的比哭還難看:“嗬!好一個隻會是她!好一個隻會是她!難怪你們會找上我,枉我自以為自己聰明,卻原來一切都是你們的算計!是啊,你們是那樣的存在,又有什麽能逃脫你們的算計!哈哈哈哈!”
說著說著,丹陽的眼淚從眼眶中滾落。那些看不清麵容的人卻用一種十分沙啞難聽的聲音說:“不要,忘了,你,的,身份!”最後兩個字的字音咬的很重,似乎在提醒些什麽。
丹陽看著自己的手心上一顆朱砂痣,看起來隻是一顆普通的痣,唯有丹陽和他對麵的人才知道這是多麽可怕的詛咒,如同跗骨之蛆,哪怕換了一具身體,都擺脫不掉這種宿命。
白衣人看著丹陽,若有所思,考慮著是否該和主上說要換一個人培養。麵前的這個人似乎真的動心了,這會不會影響以後的計劃呢?這樣想著,白衣人離開,徒留下狀若瘋癲的丹陽。丹陽在白衣人離開後,擦掉麵上的淚珠,整個人看起來和之前在君瑤身邊那無害的樣子完全不一樣,身上有著莫名的危險氣息。“來人。”出現了一個虛影,丹陽嘴唇微動,一串無聲的話進入虛影的耳朵裏,虛影對著丹陽行了個禮,消失了。
另一邊的君瑤拿出一個一般人從未見過的深海帝王螺,這是一種十分特殊的海螺,這世界上大約隻有兩個了,一個在君瑤手裏,還有一個在靈均手裏。這是君瑤前世的先祖煉製出靈均一族的先祖時專門從死海中撈出來的,用作特殊聯係。
君瑤拿出海螺,注入星空之力,對著深海帝王螺冷聲說:“給你三天時間,出現在我麵前。”沒有說逾期會如何,但誰都知道,背主的下屬,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第二日的傍晚,靈均出現在君瑤麵前,一如初見時那樣完美的容貌,卻沒有那樣和煦的表情,麵色十分難看。高手都有屬於自己的高傲,越是實力強勁越不願意受製於一個實力低於自己的人。靈均看起來修為不高,也隻是被這個世界的規則壓製,若是回到上界,才能顯露出真正的實力。
也正是因此,靈均十分看不起君瑤,但無奈受製於溶於血液中的烙印,不得不聽命於君瑤,這是何等恥辱。
“找我什麽事!”靈均的聲音很冷,像是冰海雪原數萬年都不曾融化的堅冰。
“你想要的,我可以給你!”君瑤看著自己手上的千影劍,滿不在乎的說。這一句換來了靈均的注視,緊張地說:“你說什麽?”
君瑤的手心出現了一個烙印,深藍色的烙印,看起來像深海裏的鯨,又有點像傳聞中的鯤,栩栩如生,周圍是翻湧的浪花。明明隻是一個烙印,這讓人覺得仿佛真的看見了那隻海獸。這就是束縛了靈均家族的根源,隻要這個烙印被毀了,靈均的家族就解脫了。
靈均看見那個烙印,控製不住地上前想毀了那個烙印,手碰到了烙印,卻好像這個世界最堅硬的礦石,無論怎樣都不能損毀。
君瑤看著靈均一番徒勞無功的動作後,才開口說:“這個烙印,隻有擁有家族血脈的人才能毀掉,其他人都做不到!”
君瑤的手微微收攏,靈均手裏紋絲不動的烙印就有變形的趨勢。靈均有些期待,下一瞬烙印就消失在君瑤的手心。君瑤嗤笑:“閣下可見過無本的買賣嗎?”
“你要什麽!”靈均這一刻完全失去了之前的鎮定,迫不及待的詢問君瑤。
君瑤端坐在樹下,明明周圍遍布落葉,這裏也隻是一片荒郊野外的小樹林,沒有高床軟枕,更沒有金碧輝煌。靈均一手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君瑤,卻偏偏覺得君瑤仿佛高居雲端,他永遠隻能仰視。
“你能給我什麽?”君瑤不答反問,似乎真的很期待靈均給自己的答案。
靈均沉默了許久:“臨水三尺以內以及水裏的情況我都能知道,家族可以為你複仇提供全力幫助。”
君瑤習慣性地用右手食指指尖輕叩,隻不過這次敲擊的是自己膝蓋。“這個條件可不夠**我,我自己也可以做到啊!”君瑤也在笑著,明明嘴角眼角都有弧度,卻讓人深刻地明白了一個詞匯叫皮笑肉不笑。
靈均皺眉,發現相比較君瑤麵無表情,他更討厭這樣的假笑。“你可以直說你想要我們做什麽。”
“你們?”君瑤挑了一下眉,說了這個詞。
靈均點頭,“事關全族,自然是全族都會出力。尊上不妨直說您希望我們做些什麽。”
君瑤沒有立刻說出自己的目的,她原先所想確實是讓靈均的家族幫助她收集信息,完成複仇。但在靈均一族的血脈烙印在她手裏變形的時候,她突然從中知道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當年家族的覆滅,我希望你們去查出真正的原因。”
這個要求讓靈均難以理解,“人人皆知,尊上的家族是因為培育了不容於世的血魔被上界家族聯軍覆滅,這樣的事實還需要去查證嗎?”
君瑤看著靈均,一言不發,靈均就低下了高貴的頭顱,對著君瑤單膝跪下:“屬下領命!”說完,靈均全身泛起藍色的光芒,消失在君瑤麵前。
君瑤繼續在原地坐著,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這才消失。君瑤有些疑惑的用靈力劃破自己的手掌心,流出的血液中還是有著點點金茫,不像幼年時那次,出現了一會兒就消失。君瑤沒有阻止血液的流失,想知道要流多久才會變成普通的血液。
可不過幾次呼吸,君瑤的眼前卻陣陣發黑,極度虛弱。君瑤無力地用藥物為自己止了血,不能明白這是為什麽。之前被那個白衣人傷了的時候,她流了不少血,都沒有這麽虛弱,為什麽現在隻是劃破了手心就虛弱的不行?
君瑤仔細回憶著當時的細節,白衣人使用的力量不屬於五行靈力,不是星空之力,大地之力,不是空間法則之力,還有什麽特殊的力量是她不知道的嗎?血脈之力不具備攻擊能力,是還有其他的自然之力或是特殊的力量?
還有那個白衣人明明一開始是針對丹陽,在自己護著丹陽後,才對自己動手。丹陽一無所覺,她又是怎麽莫名感受到的?為什麽在劃破自己手臂後就收手,又為什麽對著自己行禮?還是說那人出現的目的就是為了讓丹陽看到自己特殊的血液?所以歸根結底,針對的是丹陽?
還有,丹陽的仇恨!看見那樣的血液完全難以遏製的仇恨,為什麽?什麽樣的情況下會讓他看見一樣的血液瞬間變臉。殺父殺母之仇?或者殺身之仇?君瑤能確定的是丹陽身死是在家族覆滅之後,所以是另一個同樣擁有這種血液的人做的。
君瑤前世從未見過自己這樣的血,哥哥和父母也沒有,這一世父母兄姐身上也從未見過,兩世的家族也從來沒有聽說過,所以血液的特殊性和血脈無關。除了家族的傳承,還有什麽?高人的功法傳承?可是君瑤的出身特殊,和大多數功法都不融合,又是怎麽會成為高人傳承的預選者?
君瑤很想讓自己靜下心來思考這一腦袋的問題,但腦海裏不斷重複之前丹陽那仇恨的眼神。
“瞧瞧這可憐兮兮的樣子,這是誰家的小美人啊!”一道略微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君瑤抬頭看過去,韓子悠。
“見過前輩,還請前輩見諒,晚輩今日身體不適,還請恕晚輩無禮。”君瑤沒有起身,就著自己坐著的姿勢對著韓子悠微微點頭示意。韓子悠也不在乎,隨意和君瑤並肩在樹下席地而坐,好像一點也不在意自己那豔麗的紅裳染上泥土。
“那小子不在,你也要在我麵前做戲嗎?真當我不知道你的身份嗎?”韓子悠頭靠在樹上,懶洋洋地,說出的話卻不是那麽簡單。顯然現在他已經確定了君瑤的身份。
“晚輩不知前輩在說些什麽,回想之前見過前輩因故友傷心的樣子,想提醒前輩,故人已逝,生者自當注重眼下,活在過去於修行之途無益。”君瑤不想再用華棠這個名字得到什麽了,或許她大大方方承認能得來一個絕頂高手的幫助,讓她想做的事會變得十分順利,可那又能怎樣。
她決定報仇,求得是自己心安。就算最後在這條路上去了,也是運氣不濟,但不會遺憾。可再以華棠的身份得到些什麽,她總歸覺得不自在。
韓子悠的笑意變得淺淡了幾分:“你和你的父親,真的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