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陽的話對君瑤不是沒有影響,但這麽多年習慣了的行事風格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改變的。君瑤沉默了許久之後才說:“我……我會試著按你說的那樣去做,但我也,我也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到!”

殊不知隻是聽到她這麽幾句話的丹陽心裏就長出了一口氣,君瑤從來不是一個輕易許諾的人,她這樣猶豫的說了這樣一番話說明她認真的考慮了丹陽說的話,才這麽不確定。江山易改,稟性難移,君瑤的性格已經成型,哪裏是那麽好改變的,他隻希望君瑤今後做事的時候,能想一想他說的這些話。

君瑤右手食指指尖出現了一個光點,兩人所處的空間出現一道裂縫,丹陽率先走了出去,落後一步的君瑤在離開的時候遲疑了一下,另一隻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不確定的捏緊了一點。在丹陽有些不解的回頭看了她一眼時,君瑤反應極快的把左手背到背後,反而吸引了丹陽的注意。

“怎麽了?有什麽不對的嗎?”

君瑤有些失神,搖了搖頭,“沒事,我們離開吧。”丹陽皺了一下眉,特意看了一下君瑤的左臂,確定沒有任何意外這才放下心來。君瑤在關閉空間裂縫時,不經意的看了一眼裂縫黑黝黝的上空,總感覺有什麽在看著自己,但又不確定,隻能認為是自己多心了。

看了一眼四周,是一個離墨城有點距離的郊外,平日這種地方應該人跡罕至,可現在卻時不時看見有一些閃爍著寶光的法器飛過,顯然是許多修真界的大能在不斷往墨城趕去。對比那些匆忙趕路的修士,兩個在原地不動的人就顯得太過突兀。

君瑤和丹陽商量了一下,兩人換了一副容貌,也往墨城趕去。其實這樣是有相當大的風險的,傳出的消息是“華棠”身上有關於飛升之路的消息,那麽趕過去的隻怕無一不是高手中的高手,修真界的還好說,就怕裏麵還隱藏著上界之人。

但君瑤兩人還是決定去,就是想看看是否能從裏麵找到幕後之人,而且,陌家有一樣東西是君瑤必須拿到手,原先的路不通,總要想辦法進去陌家。要不是那東西在陌家的寶庫裏,隻有擁有陌家嫡係血脈的人才能開啟,而陌曉曦現在根本脫不開身,她能控製的人又沒有嫡係血脈,君瑤真的想直接偷出來算了。

兩人再次出現在住了一年的宅子外,卻由原先的獵物變成了狩獵者之一。這種身份的對調不得不說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君瑤用神識對丹陽說:“你看出什麽熟悉的人嗎?或者什麽氣息不太對勁的人”

“你的意思是讓我看看這裏有沒有什麽上界之人?你感應不到嗎?”丹陽很奇怪,按道理來說,君瑤恢複了前世的記憶,就算修為不複從前,但靈魂強度和神識應該還是有的,怎麽會感應不出來?還需要自己出手?

君瑤對於這一點也不能理解,但還是點頭回應丹陽的詢問,未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君瑤盡量避免多說話。丹陽閉了一會兒眼睛,再睜開後,神色難看的點了點頭。君瑤動作幅度很小的把周圍的人盡收眼底,不知看到了什麽,君瑤的瞳孔放大了一些,應該是看到了什麽讓她不可思議的事情,丹陽順著看過去,什麽都沒看到,甚至沒看到那裏有人影。

想問問君瑤看到了什麽,卻被君瑤拽走了,兩人的動靜引來了一些人的關注,但也沒有人太過在意,隻以為是認為自己爭奪無望而離開,畢竟這太常見了。

直到到了陌家附近,周圍沒有那麽多人後,君瑤才開口:“我剛才看到我爹了。”

八個字,卻讓丹陽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傻傻地問:“哪個爹?”說完才發現不對勁,不論哪個爹都死了很久了,怎麽可能再出現在這個世上?而且剛才他看了那個地方,沒有任何氣息存在,這怎麽可能?

君瑤也有些呆愣,她看見的是她前世的父親瑾瑜,可按照時間計算,父親已經去世了上千年。按照先輩所說,族內的人因為擁有部分神之血脈,死後是不入輪回的。甚至因為先祖設下的禁製,家族禁地被毀後,家族中人,連屍體都不會剩下。

死後不入輪回,足以證明君瑤先前的荒謬猜測,她和宋晨根本不是轉世,隻是有心之人設下的一個騙局。可笑她和兄長前世也算是頂端的的人了,卻直到現在才堪破這一點,然而兄長卻因為澤蘭姐姐不願意承認,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還有……

君瑤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總有什麽一直被壓抑的能量仿佛要釋放出來了,可是又有著什麽預感似乎這股能量不能被釋放出來。到底是什麽?

丹陽看了看四周說:“會不會是你看錯了?或者是什麽人針對你設下的幻境?我剛才在宅子周圍,感覺到了至少三個修為在大乘以上的人,而且具體修為不明。”

君瑤挑了一下眉:“至少三個?他們能感覺到你嗎?”

丹陽對於這一點也不是很確定,沒能馬上給出答案,在他發散神識的時候,有兩人有異動,但卻沒有還擊,隻當自己沒有發現。到底是偽裝修為呢還是早有所覺所以不動聲色?這一點,恐怕隻有那兩人自己知道了。

君瑤閉了一會兒眼睛,再睜開後卻對著周圍十分警惕地說:“既然來了又何必藏頭露尾呢?不妨大大方方現身一見!”

丹陽也警惕起來,一盞茶的功夫過去了,卻不見周圍有什麽人出現,看向君瑤的神色充滿了懷疑,就在這時,君瑤一把拉過丹陽的胳膊,把他拽到了自己身後,而剛才丹陽站著的地方有一道深深的縫隙。

四周依舊不見人影,可君瑤卻拉著丹陽不斷閃避,每一次閃避地上都會留下一道縫隙。攻擊一次比一次快,君瑤的閃避也逐漸吃力,直到一次攻擊直接落在君瑤的手臂上,殷紅的血流了出來,丹陽滿眼心疼,想要保護君瑤,可是卻被君瑤穩穩地控製在自己身後。

君瑤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卻意外看到血液中的點點金茫,虛了一下眼睛,嘴角的笑也變得有些怪異。“真是出乎意料的收獲!”

千影出現在君瑤手裏,君瑤對著八個方位各自揮出一道力量,八道力量很快交織在一起,圈出了一方獨立的空間。一直隱匿在兩人周圍的人終於露出了痕跡,是一個全身都被包裹起來的人,除了一雙眼睛,根本什麽都看不出來。

而那雙眼睛,君瑤有些迷惑。下一瞬那個人對著君瑤單膝跪地,在君瑤一道劍氣襲來之前憑空消失了。而以君瑤對空間的掌控力,卻查不到絲毫空間的波動,可人是怎麽消失的呢?

身後的丹陽卻突然低聲問道:“你一直是這樣的嗎?”

君瑤有些不解,暫時沒有解除空間的禁錮,而是轉身看向丹陽,不明白他這是什麽意思。而丹陽看著君瑤流血的手臂,死死的盯著流出的紅色鮮血,充滿了恨意。君瑤看了一眼自己的傷口,流出的血液逐漸變成純粹的紅色。

丹陽扭過頭不再看君瑤,但身上卻出現了莫名的冷意。如果是以往,君瑤出現這樣的傷口,丹陽隻怕早就心疼的為君瑤上藥了,可現在卻刻意地偏過頭,不去看君瑤的傷口。

君瑤隨意往傷口倒了一些藥,衣服上沾染的血跡卻不是那麽輕易可以除掉的。而君瑤也確實不想這麽快除去這些痕跡。她的血液中從前並沒有這樣的東西,所謂轉世後,在幼年時也出現過一次,可自那以後,再也沒有出現,丹陽又是在何處見過?為何還十分仇視的樣子?

君瑤對著自己的衣服隨意施了個障眼法,卻唯獨沒有避著丹陽,丹陽隻要稍微扭頭,就能看見君瑤素色衣衫上的紅色痕跡和點點金茫。

不過一刻鍾,丹陽就爆發了:“你就不能把衣服上的血跡除掉嗎?留著好看嗎!”

君瑤低頭看了一下自己,冷冷地說:“跟你有關係嗎?”君瑤從來不是一個委屈自己的人,莫名其妙的被人吼了一通,誰都不會有個好臉色。

丹陽偏過頭,再也不看君瑤,也刻意往前走了幾步,把君瑤遠遠丟在了後麵。這還是兩人第一次莫名其妙的冷戰,之前幾次冷戰主要是因為君瑤和丹陽觀念不和,君瑤主動冷了丹陽一段日子。

可這是第一次,一直好好的丹陽隻是看見了血液,就莫名發火了,為什麽?丹陽在什麽時候見過擁有這樣血液的人?又為什麽會有這樣大的仇恨?

君瑤深深地看了丹陽的背影一眼,消失在丹陽的身後。她有點猜測需要去證實,大約現在不適合和丹陽見麵。丹陽若有所覺,回過頭看,卻沒有了君瑤的身影。想要尋著君瑤的氣息追上去,卻又遲疑了,頓住腳步,丹陽的痛苦之色這才顯露出來。

為什麽,為什麽偏偏是君瑤?為什麽偏偏是她!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他都可以不在乎,任何一個人都可以是,唯獨她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