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晨見狀,不慌不忙地起身,對著在場的人宣布說:“爺爺是希望我提醒大家,君瑤不僅僅是君家人,她的母親也是宋家人。諸位,宋晨告辭!”
宋晨留下的這一番話可以說完全就是對著陌家父子倆說的,讓陌涵在心裏暗罵:“早不知道幹嘛去了,現在跳出來維護是幾個意思?”
君瑤有些無奈,宋家這麽多年都沒有管過她,更何況她的母親說起來隻是宋家三房的嫡女而已,跟家主一脈沒有半分關係,什麽人能勞動這位家主出來呢?君瑤看著宋晨離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恍惚間,好像聽見有人在叫自己?“君瑤長老?君瑤長老?”君瑤回神看著寧雲諾,隻見寧雲諾拿出一塊靈石。“雖然我相信君瑤長老的清白,但為了給其他不明事理的家族子弟一個交代,這些日子,還請君瑤長老隨身攜帶這塊定位靈石。”
君瑤倒是無所謂,她若真的想做什麽,這塊定位靈石也未必真的能表明她的位置。就在君瑤想要接過的時候,君漠想接過定位靈石,拿在手裏用靈力試探了一下,才遞給君瑤,而這一幕,寧雲諾看著卻沒有任何表示。依舊笑的溫暖和煦,仿佛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事情可以讓他變臉。
寧雲諾表現的越是無害,君瑤越是不敢小瞧,誰也不知道微笑麵具下的他其實是一副什麽樣的真容。一個人可以笑,也可以麵無表情,但不是誰都能把麵對外人的表情做的發自內心的樣子,這樣的人,才是真的麻煩。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下人匆匆趕來匯報。“家主,不好了,又有一名子弟被頭戴紅玉發釵的女人殺了,這次許多人都看到了,現已被宋晨少主製服!有人認出來,那人就是君家的君瑤!”來的人是陌家主陌涵近身伺候的人,不可能作假。這話一出,陌涵的臉色可不太好了。
君瑤涼涼地說:“我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多了一個孿生姐妹,陌家主,不如咱們一起去看看?”
“恭喜君瑤長老嫌疑解除。”明明隻是聽到這個消息,寧雲諾都開始恭喜君瑤了。陌涵冷哼一說:“寧家主未免言之尚早!”
“君瑤先謝過寧家主的信任,但陌家主說的也有道理,說不定這一切都是君瑤一手策劃的呢!專門培養一個和自己長相一樣的死士,專門在這個時候殺了一個人撇清自己的嫌疑。這麽說起來,我都佩服自己了,怎麽這麽算無遺策,正好知道幾位家主今日三堂會審呢?”
君瑤接著陌涵的話,看起來說了一個可能性,可話裏話外都是在說陌涵的愚蠢。確如君瑤所說,今日在這裏審問君瑤,本就是臨時起意,就連君漠都是來到這裏才知道,不可能有人給君瑤通氣。
而君瑤來到這裏後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的監視下,也不可能以特殊的方式告知手下的人,陌涵沒有說明的懷疑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最重要的是,來的那些女子中,隻有君瑤戴著這樣醒目的發釵,這麽獨特的標誌,若真是她做了些什麽,怎麽可能不取下來呢?
出了這樣的事情,幾人就不得不走一趟,特別是陌涵。這次四大家族的大比,主要比拚的就是年輕一輩,可陌家的人卻接二連三的死去,再這樣下去,陌家還有和其他家族一拚的實力嗎?
陌涵還在想的一點是,這次這些人針對的到底是君瑤還是他陌家?亦或許是打著一石二鳥的算盤?
到了陌家近侍所說的地方,果然看見一個和君瑤很像的人被宋晨控製著。寧雲諾的視線不斷在君瑤和那名女子之間遊移,看了一會兒,輕輕搖了搖頭。在真正的君瑤沒有出現的前提下,這名女子看起來和君瑤很相似。
但和真正的君瑤一對比,就發現,假貨終究是假貨!君瑤本身的氣質偏清冷,可她本人又不完全是冷清的性子,因此在她身上就體現出了一種矛盾的魅力。而且,君瑤精致的容貌不是什麽人都能模仿出來的,雖然有一些法器可以模擬他人的容貌,但總會顯得不協調。而這種不協調,在真正的君瑤站出來後達到了極致。
任何一個看到這樣鮮明對比的人,都沒辦法違心地說被束縛起來的人是君瑤。太假了!
陌涵站出來質問:“誰致使你殺害我陌家子嗣的!說!”
那名女子沒有說話,眼神卻直勾勾地看著君瑤,這意思也很明顯了,君瑤。麵對著周圍人懷疑的視線,君瑤卻無比坦然。“這位姑娘,我們素不相識,你在這個時候這麽看著我,是想陷我於不義嗎?”
君瑤說話的聲音很輕柔,但聽見的人卻莫名打了個寒顫,覺得後背有些涼。君瑤走上前,摘掉女人手腕上的一個手鐲。那就是女人用來偽裝容貌的法器,摘掉後,女人的容貌變成了她本來的樣子,君瑤不認識,可在場的有人認識。
陌家一名圍觀的子弟倒吸了一口涼氣,脫口而出:“靜小姐?怎麽會是你?”
君瑤看著這一幕,挑了一下眉,意味深長地說:“原來是陌家的小姐啊!”陌涵的臉色很難看,“靜兒,這是怎麽回事?”
被稱作靜小姐的人見自己的真容暴露了,反而真正安靜下來。看著陌涵的眼神充滿了嘲諷:“大伯,這還需要問我嗎?不是你讓我這麽做的嗎?”
這話一出,在場之人嘩然,陌家家主指使自己的侄女殺害自己家的人然後嫁禍給君家的人?真是好大一出戲,但是為什麽呢?大多數人都是有那麽點八卦的心思的,好奇地看著陌涵,想知道原因是什麽。
從頭到尾沒說過幾句話的君漠這時開口了:“陌家主,這是怎麽回事?還請給我個交代!”
陌涵看著周圍人各種懷疑不信任的眼神,怒氣達到了巔峰:“交代?什麽交代?你一個小輩,有什麽資格讓老夫給你交代!
莫說今日這事隻是這孽障一家之言,便是真的是老夫做的,你又能把老夫怎樣?”
這樣的話一出,無論是不是陌家的人麵色都不好看。君漠確實輩分上低於陌涵,但從身份上來說,一個陌家家主,一個君家家主。誰也不比誰更高貴。那又怎麽談得上資格二字呢?
而且,現在事情還沒有查清楚,就已經一口一個孽障,還說出了後麵那句如此過分的話,這個陌家家主,到底是怎麽當上的?
君瑤此時站在君漠身後,一言不發,現在的戰場,已經不是她的了。但是,君瑤鼻翼翕動,她似乎聞到了什麽味道,很淺淡的香味,卻很熟悉,是什麽呢?
話音落下,陌涵好像才反應過來自己說出了心裏話,臉色更加難看。能坐到家主位置上的人都不是白癡,陌涵反應過來自己肯定是被人算計了。冷哼一聲,就要甩袖離開,卻被離他不遠的寧雲諾攔住去向。
“陌涵兄,你我是同輩之人,那雲諾應該有這個資格問一句緣由吧。”
“寧雲諾,我隻是不想和你一個病秧子計較,你不要以為我是真的不想和你計較!”陌涵好不容易壓下的怒氣又在寧雲諾輕飄飄的一句話裏被激起了。
君瑤眼睛都不帶眨的看著這一幕,都自言自語地說:“寧家和陌家的關係當真糟糕到了這種地步?連在其他家族人麵前都不掩飾嗎?”
本來這話隻是君瑤自己的問題,一時想不出答案倒也沒什麽,但沒想到站在她身前的君漠竟然給了她答案。“關係不好是真的,但當眾這麽不給麵子也就半真半假了。”
君瑤詫異地看了一眼君漠的背影,她真的沒想到君漠會說出這樣的一番話。君漠整個人也挺矛盾的,有的時候對她很好,處處維護她,可有的時候,君瑤也會被他算計。這讓君瑤不知道該怎樣麵對這個人。
感覺到一束視線始終黏在自己身上,君瑤順著看過去,是宋晨。和丹陽一樣,君瑤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麽麵對宋晨,當時在幻境裏還可以告訴自己隻是幻境,但是出來後麵對這兩個人就覺得怪怪的,隻能對著宋晨點頭示意了一下,然後就飛快移開視線,根本不敢和宋晨對視。宋晨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也隻以為君瑤不想讓其他人察覺到他們之間的關係,未曾深想。
但這一幕落到丹陽的眼裏卻覺得奇怪。君瑤回來後,表現出來的卻是避著他,他一開始以為是因為五年前的事情,可是現在君瑤看見宋晨也是下意識的回避,為什麽?君瑤這五年到底經曆了什麽?
丹陽抬頭看著灰暗的天空,是它做了什麽,所以才讓君瑤變成了這樣嗎?
丹陽思考的時候,寧家和陌家之間氣氛更加緊張,眼見著是要到了動手的地步了。當然在其他人看來,是寧家主被陌家主步步緊逼,陌家主做事太獨斷,完全不給寧家主留麵子。
到了這個地步,君漠也不能再看戲了,往前走了幾步,分別攔下陌涵和寧雲諾。“二位家主息怒,現在四族的子弟都在,二位作為一家的家主,真的大打出手,未免麵子上太不好看了!”
“君家的小子,你現在最好給我走遠點,否則小心你們君家這一群廢物也被牽扯進來了!”陌涵完全沒給君漠留麵子。君漠麵色不變,但卻鉗製住了陌涵和寧雲諾兩人。寧雲諾倒還好,但是陌涵卻冷笑一聲:“嗬,原來一向跟個縮頭烏龜一樣的君家人這次不再縮起來了,原來是有所依仗啊!”
說完,陌涵手臂上出現明顯的靈氣波動,掙脫君漠的手臂。直接拔劍對峙著,這是連帶著把君漠和寧雲諾都當成敵人對待了。這時,君瑤感應到周圍有一道無形的靈力縈繞在周身,君瑤伸出手抓住那道靈力,靈力融入君瑤的手心,同樣一道聲音在君瑤的腦海響起。
“立刻離開,這次的四族大比根本就是個陰謀,離的越遠越好!”是蘭姬的聲音。
君瑤蹙眉,這樣的傳信方式隻是單方麵的,君瑤根本沒辦法詢問一下具體的原因。但是,現在這個情況,她離開未免有些突兀。而且,宋晨,還有……丹陽,都在這裏,她要怎樣讓他們離開?
君瑤遲疑的功夫,瞬間風雲變幻,原本隻是有些灰暗的天空瞬間變得烏雲密布,好像一瞬間進入了夜裏。這種黑色和夜晚的黑色還不完全一樣,黑色中透出點點妖異的紅色,君瑤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君瑤離的比較近,看見寧雲諾的麵色終於有了變化。“陌涵,你當真瘋了?竟然和那些人勾結!不要命了嗎?”
“哈哈哈哈,寧雲諾,你不要以為你在上界之人麵前討巧賣乖壓我一頭,我就真的拿你沒辦法,你且在今日這場浩劫中活下來再說吧!”陌涵整個人神色中都透著一些癲狂之色。就算黑暗的天色也無法掩蓋他身上透出的魔氣。
在場的人都是四大家族中的人,都不缺乏眼力,對於魔修,就算沒有親眼見過,也知道魔修最顯著的特征就是身上那無法掩蓋的魔氣,這是讓所有正道修士都十分厭惡的氣息。
但畢竟沒有幾個人真正見過魔修,因此,有幾個看出來的人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麵對,反而都是驚慌逃竄,渲染出了無比緊張的氣氛。“魔修,是魔修!快逃啊!”
君瑤看了四周,黑暗籠罩的地域太廣,她雖然可以借助空間之力離開,但無法確定其他地方的情況,現在留在這裏也許反而會有更好的效果。考慮到可能會有上界的人隱在暗處,,君瑤沒有拿出千影劍,而是用靈力凝了一把劍橫在胸前,做好了隨時進入戰鬥的準備。
但這時,一隻手拽住君瑤的手臂,低聲在他耳邊吼道:“你瘋了?這種時候湊什麽熱鬧?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