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瑤看著這個攔著自己的人,就是當時看見的那個在君悠身邊的人,當時她隻覺得有些懷疑,這些日子,懷疑被證實,果然是丹陽。
“我不可能眼看著我在意的人命喪魔修之手,你攔不住我。”君瑤低頭看著自己的劍,就是不看丹陽。
“你以為宋晨是傻子嗎?看到這樣的情況不知道躲?”丹陽沒好氣地說。
君瑤這才瞥了丹陽一眼,但還是很快挪開視線,聲音有些沉重:“有的事,不知一味的躲避就能解決的,在這裏的都是四大家族的精英,這些人死了,修真界就會陷入內亂,到時候魔修趁機作亂,這片修真界會死很多人!”
這樣悲天憫人的一番話卻換來丹陽的嗤笑:“嘁——你和陌曉曦本來不就是打著毀掉四大家族的目的嗎?現在魔修幫你做到了,豈不是兩全其美?何必這麽惺惺作態!適者生存,死了的,隻能說時運不濟,被這個世界所淘汰了!而且,你不要告訴我你不知道那些上界之人也許現在就在那裏窺視著,那些自稱仙人的人都在一旁看著,要你來當這個救世主?”
如果是以前君瑤聽見丹陽這樣的話也許會氣憤於他的冷酷和殘忍,可現在君瑤卻莫名能理解丹陽的想法了。“話雖如此,但既然生在這片土地,就該為這片土地近一份力,但求無愧我心。至於你說的那些上界之人,與我何幹?”
而且,這些魔修說不定就是那些人的手筆!
修真界從未聽說過有魔修存在,聯想到所謂修真界的來曆,也就明白了,修真界不可能出現魔修。可君瑤卻幾次在修真界見到疑似魔修的痕跡,最近的一次,就是韓子悠。深究下去,這些疑似的痕跡總和上界脫不了幹係,所以,這些魔修的來曆也就有跡可循了!
至於陌涵,君瑤的眼中閃過一抹不屑,雖說是被人動了手腳,但未嚐沒有他自己的野心難以遏製的緣由。井底之蛙又怎麽了解天空的廣闊?隻怕他自認為隱秘的一舉一動,根本就是某些有心人的故意之舉。
就在此時,君瑤的周圍也出現了幾名魔修,君瑤拿著劍,直刺魔修丹田。無論什麽修士,丹田都是至關重要的,這一點在被君瑤刺破丹田的魔修神聖體現的淋漓盡致。丹田被破壞,魔氣失去容納的空間,很快就在魔修的身體裏亂竄,那名魔修眨眼間就沒有了人形。
丹陽一向說不過君瑤,見君瑤這麽固執,也隻好跟在她身邊護著她。索性出現在君瑤身邊的都是元嬰以下的魔修,不能對君瑤造成什麽傷害。君瑤安全著,丹陽這才有功夫觀察周圍的環境,很快就發現了魔修屍體的不對勁。
“君瑤,你來看?”
君瑤正殺的起勁,突然被叫住,有些不耐煩,但看著丹陽凝重的神色,就知道他應該是發現了什麽。這才斂著脾氣問:“你發現什麽了?”
丹陽指著一具剛被君瑤殺死不過五息的魔修屍體,君瑤並不在意,原本隻是匆匆一瞥,誰知道這一看就移不開眼了。
君瑤和丹陽從前都是上界的人,在修真界隻是傳說的魔修在上界其實並不少見。上界經常發生正道修士和魔修之間的戰爭,所以兩人對於魔修的了解遠超過這些修真界的人。
魔修據說起源於神祇創造世界時的魔氣,據說為了這個世界的穩定,需要兩股不相上下的力量互相牽製。也就是靈氣和魔氣。吸收靈氣的是正道修士,吸收魔氣的就是魔修。
魔修生活的環境是上界一處環境幾位惡劣的深淵峽穀,那裏麵常年不見天日,缺少修煉資源,因此魔修很羨慕正道修士生活的地方,時常發生進攻。君瑤雖然被家族管的嚴,但也在小型的戰場上見過魔修。
正經修煉的魔修吸收魔氣,其實和正道修士差不多,隻是性格會受魔氣影響,略顯陰鷙邪惡。也有一部分以人類的血肉精氣為修煉途徑,這一類的魔修無論在哪裏其實都不太合群,這樣的修士因為殺孽太重,幾乎沒有飛升的可能性。
但無論是什麽樣的魔修,死亡之後,都不可能被魔氣吞噬,隻留下一具白骨。而且,修士的骨骼和普通人有很大的區別,君瑤一眼就看出,這些魔修死後的白骨隻是普通人的骨骼。這到底什麽情況?
在一具屍體還沒化為白骨的時候,君瑤飛快的檢查了一下魔氣反噬後的身體,沉著臉對丹陽說:“隻是普通人!”
丹陽的眉頭也皺了起來,從沒聽說過什麽方法可以把普通人變成魔修,畢竟,連有些墮魔修士的身體都承受不住魔氣的反噬,更何況普通人呢?這些魔修在攻擊的時候,根本察覺不出來,到底是誰在背後操控這一切呢?
來不及考慮太多,看到這一幕,丹陽更堅定了要讓君瑤離開的念頭。“君瑤,你聽我說,現在這樣的發展已經不是你我能控製的了,我們必須離開?你別忘了,你還有大仇未報,你不能死在這裏!”
“沒錯,我大仇未報,所以我絕對不會死!”誰知道君瑤接著他的話說的無比篤定,並沒有想要離開的念頭。
兩人周圍的黑氣越來越濃鬱,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就在此時,君瑤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女聲:“放肆,這下界豈容你等魔物染指!”身處黑暗之中,君瑤也看不清外麵到底發生了什麽,隻能憑直覺把周圍靠近自己的魔物給殺了。但很快,情況就有所好轉,漸漸又能視物。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剛才遮蔽視線的黑霧就徹底消失,連原來天空中的濃雲也不見了,陽光直射,藍天白雲。若不是地麵上橫流的鮮血和滿地的白骨,君瑤幾乎都要以為剛才的一切隻是自己的幻覺。
但現在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君瑤抬頭看著空中那個身著華服的妖媚女子,蘭姬。剛才的聲音就是她的,所以,這一切都是上界之人的算計?不應該。
上界隨便拎出來一個人都能秒殺修真界所謂的高手,何必費這麽大的功夫?而且,相比較修真界修士對魔修的陌生,上界之人對魔修才是恨到了極致,絕對沒有合作的可能。
更何況,之前蘭姬還給她帶消息,讓她趕緊離開,這到底是什麽情況?到底是上界圖謀不軌,還是蘭姬為了救人一意孤行?
許多人都聽到了那道女聲,但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個美人。明明還站在屍山血海之中,有些人的腦海裏卻已經有了下流的想法。蘭姬最熟悉這些人的目光,冷笑一聲,輕輕動了動手指頭,那些目光最明顯,最邪惡的人的身體就爆炸開來,變成一地碎肉塊。離的近的人紛紛撐起靈力屏障,生怕被這些血肉雨碰到。
這麽一招讓那些沉浸在蘭姬美貌和身材中的男人瞬間清醒過來,眼底的欲望馬上消退,變成了濃濃地警惕。那些死掉的人裏,不全是修為低下的人,也有幾個是合體大乘的高手,可就在這樣輕飄飄地一下中死掉了,連個全屍都沒有。
而且,那些高手,靈魂也是具有非同一般的力量的,可現在卻什麽都沒有,隻能說明,在一擊中,連靈魂也被毀滅了。這是何等的修為?這個女人到底是誰?
一名跟在蘭姬身後的下屬上前一步,介紹道:“吾等是來自上界縹緲宗的修士,這是縹緲宗的大長老——蘭姬。吾等來此隻因魔修犯界,吾等正道修士自當斬妖除魔,宣揚正道修士威名!”
君瑤聽到這麽一段話,完全控製不住自己的笑意,這話聽起來很像凡間傳聞中的騙子道士。當然,有這種想法的隻是君瑤一個人,對比其他人眼中的羨慕和一些修為高深之人的懷疑,君瑤確實算是其中最特別的了。
滿地的屍骨中,除了魔修的還有四大家族的人,但無一例外,死去的人都隻剩一副白骨,說明魔修在殺人之後把修士的血肉精氣都吸收了個幹淨。再看這些上界之人義正言辭的嘴臉,君瑤大約知道這些人打的什麽算盤了。
可還是那三個字,為什麽?上界之人本身就控製著四大家族,又為何要費這麽大功夫演這麽一出戲?還和上界之人最痛恨的魔修合作?上界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麽,難道說是修真界隱藏的秘密終於還是暴露了?
縹緲宗的人被幾大家族的家主給迎走了,也有一點不對,當時出現在君瑤屋子裏的那些人,至少來自六個勢力,可這次以救世主姿態出現的卻隻有縹緲宗的人,其他宗門的人去了哪兒?
君瑤雖然身為三長老,但資曆到底不夠,她就回自己的住處休息了。剛一推開門就看到蘭姬懶洋洋地趴在軟榻上,看到她進門,還揮了揮手:“喲,好巧哦,你也來了!”笑的很燦爛,見牙不見眼的。
君瑤十分不雅地翻了個白眼:“你夠了!說的跟你不知道這是我的房間似的,直說吧,來幹嘛?”
“來給你解惑啊!是不是很好奇今天那一出是怎麽回事?來來來,有問題盡管問,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機會隻此一次,千萬不要錯過啊!”
亂七八糟的話說了一大串,君瑤揉了揉太陽穴,覺得自己頭好疼,這人現在太精分了,真的好難接受。但既然主動來了,君瑤也確實不打算放過這個機會,把自己之前的疑惑通通問了出來。
“既然這是你們策劃好的一出戲,為什麽之前你那麽急切地讓我走?其他上界的人哪兒去了?為什麽你們和魔修攪和到一起去了?你們來修真界到底是為了什麽?”
說到正事,蘭姬之前所有不正經的神情統統收了起來,麵色難看地說:“家族覆滅之後,聯軍進了當初家族所在的秘境,雖然沒有見到一句屍骨和任何有用的資料,但卻發現了一處純天然的靈力源泉。
憑借著那一處靈力源泉,一城四宗造就了不少高手,現在幾家的仙帝級別的高手加起來有上百人之多。可不過數千年而已,靈力源泉被用盡,近來那些人發現上界的靈氣在逐漸消失。這時,魔修那邊出現了一位穿著紅色衣袍的高手——魔悠,號稱他有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因此,敵視了千萬年的魔修和正道修士,第一次開始聯手。
正是在那位自稱魔悠的人的帶領下,我們才找到了這片修真界,據說這個被封印的世界連通著另外一個世界,如果打穿那個通道,上界的靈氣就能恢複。一開始發現這裏的人修為低下,有些人就想憑借武力征服這個世界,但那些人卻莫名消失了。
後來,實在沒辦法,就隻能按照魔悠說的,在這些人麵前演一出戲,讓下界之人幫我們去找到那個被封印的通道所在。至於其他的上界之人,誰家都想爭這個頭功,所以現在,大約都打死了吧!”
蘭姬說起那些人死了一點情緒的波動都沒有,倒也是,她也算是家族出身,當初眼睜睜看著家族被毀卻無能為力,被迫隱藏身份和那些仇人虛以委蛇這麽多年,隻怕是覺得那些人百死都不足以解她心頭憤恨。現在難得有個正大光明的理由解決一點小嘍囉,隻怕還覺得不夠盡興。
“哦,對了,就是那個魔悠說,想找到通道首先就要找到引魂塔,所以你才被人盯上的!”蘭姬想了想,補上了這麽一句。
“魔悠?紅袍?”這兩個詞讓君瑤難免聯想到了一個人——韓子悠。當日,韓子悠身上的魔氣君瑤清清楚楚地看見了,難道他就是這一切的幕後主使者?君瑤搖了搖頭,她覺得不像,韓子悠雖然身負魔氣,但內心似乎因為瑾瑜的死而有心結。
如果真的是幕後主使,不可能這麽脆弱。她當時猜的應該不錯,韓子悠的背後還有人,但韓子悠和魔悠是不是一個人,那就不好說了。
“難道上界那些宗門的靈修就這麽天真?真的相信一個魔修說的話?而且今日那些所謂魔修的屍體你應該也看到了,那根本不是魔修,完全就是普通人!而且,修真界封印著通道的事,除了家族內的人,還會有外人知道?”君瑤對於這一點完全不能理解。
蘭姬倒不覺得有什麽,“這個世界從來都是公平的,那些人是既然敢把普通人變成魔修,自然也要有今後受到天罰的自覺性。至於你說的,修真界封印的通道這件事,除了家族裏的人,還有那位神祇自己知道啊!”蘭姬說這句話的時候,嘴角的笑一直都在,卻怎麽看怎麽充滿了諷刺。
“你這是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君瑤,哦,不,華棠!你還真是被那些長老給養廢了!難道他們沒有告訴過你當初為何神祇留下的力量會輕易一分為二?除了那位神祇自己要求,掌控力量的人敢嗎?還有這通道的事,當初既然封印了,連家族中的後輩都隻是了解一點皮毛而已,卻偏偏有一個魔修那麽了解,這不奇怪嗎?
引魂塔能找到通道,誰又能發揮出引魂塔真正的效果呢?華棠,我真的是可憐你,與其說你是家族中最有天賦的後輩,不如說你是最適合引魂塔的祭品!”
蘭姬的這一番話,可以說是顛覆了君瑤的三觀,但不得不說,其中的一部分確實有點道理。那麽君瑤的身份就有意思了。從魔悠的角度來說,她是早就被定下的,引魂塔的祭品,可是從它的角度來說,君瑤卻是它的繼承人。
現在看來,這是完全相悖的兩個身份,卻集於一人之身,它和那位神祇又有什麽關係呢?
君瑤沉默了半晌之後問:“現在上界之人可以自由出入修真界嗎?”
蘭姬沒有想到君瑤聽到這些竟然麵色沒有任何改變,但既然說了是來給君瑤解疑的,蘭姬就不會有絲毫隱瞞。“大羅仙君之下出入無礙,我能進入是因為縹緲宗宗主給的一件秘寶。”
君瑤沒有繼續發問,而是大大方方地從自己的內界中拿出了一樣東西,蘭姬瞥了一眼,根本不在乎,但確實有點不解,君瑤這個時候拿出一塊普通的靈玉有什麽用。
下一瞬,眼看著君瑤捏碎了那塊靈玉,聞到獨特的香氣,蘭姬才知道自己中計了。那根本不是什麽普通的靈玉,而是桃花玉伴生的一種形似靈玉實際上是藥物的桃花淚。這種桃花淚和桃花玉很像,用任何辦法都不能分辨,唯有捏碎時產生的香味才知道這是桃花淚。
桃花淚是最好的純天然迷藥,就算是蘭姬這種頂級高手也沒有辦法抵擋,很快就失去了神智,暈倒在軟塌上。
君瑤這才上前,將自己的靈力探入蘭姬的身體,這才發現蘭姬身體的糟糕程度遠超她的想象。筋脈出現裂痕,還有心魔,以及各種亂七八糟的力量盤旋於丹田內,難以想象蘭姬是以怎樣的毅力撐過每一天的。
君瑤原本也沒有發現,可在之前蘭姬說道君瑤是祭品的時候,君瑤敏銳的發現蘭姬的狀態不對,有所懷疑,這才有了剛才捏碎桃花淚的一幕。可現在蘭姬的情況是知道了,君瑤又該怎麽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