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瑤笑的溫婉,說出的話卻不是什麽好話:“五長老年齡不算很老,記性已經這麽差勁了嗎?六十五年前,我自請放逐曆練,為的是什麽難道五長老已經忘了?”
五長老倒也不生氣,隻是很自信的說:“君瑤,你不要避重就輕,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麽意思,你用來煉製人偶的那具身體的身份是什麽?”
君瑤沉默了一瞬,在五長老看來就是心虛的表現,因此,五長老迫不及待的戳穿了丹陽的身份:“這具身體根本不是什麽籍籍無名的人,他是宋家長房少爺,宋智,宋家現任少主的親弟弟!君瑤,你敢說你不知道嗎?”
君瑤先是環顧在場那些人的眼神,沒有什麽人露出了意外的眼神,顯然這件事已經是眾所周知的秘密了。“我為什麽會知道這些?我和宋家關係很好嗎?宋家長房有宋智這個人嗎?煉製傀儡時的人體是我親自找回來的嗎?”
君瑤的反問更是有理有據,君瑤的母親出自宋家,但並非長房家主一脈;君家人煉製傀儡需要的人體更不是親自找回來的;最重要的是,宋家長房的族譜上是沒有宋智這個人的!
對於君瑤的反問,五長老一時也不好說什麽,隻能憤憤的斥責一句:“強詞奪理!”但再說什麽也沒理由了,這件事從頭到尾君瑤是被算計的那一個,但當時算計她的是三長老,若是三長老還活著,也許有辦法把這件事推給她。當然現在在場的人裏也有人可以做到,但絕對不會是五長老這個蠢貨。
“君瑤,你敢發誓你在煉製傀儡的時候不知道宋智的身份嗎?不說你母親出自宋家,也不說你和宋家三房的關係。據我所知,你和宋家一些子弟比較熟悉,而宋智的的五官和那些人很相似,以你的機智,我不認為你不會產生懷疑。在這樣的情況下,你還是把他煉製成了傀儡,你不覺得很殘忍嗎?”
開口的是宋家的少主,那個在四族大比開始前,陌家質疑君瑤的時候,開口護了君瑤一下的老人。這個人很聰明,君瑤不認為他看不明白這些,但不明白為什麽他還是參與進來了。說的話也挺錐心,起誓。
起誓很能證明一個人的清白,但君瑤能嗎?不能!君瑤確實在煉製開始前就猜出了丹陽的身體是宋家人,這是無可否認的事實。
“原來現在隨便什麽人對我有點懷疑我就要起誓一證清白,我練了那麽多傀儡,是不是過會兒來個人說那個人是陌家人,我又要再來一次起誓?至於宋家主所說的我母親出自宋家,我母親和宋家什麽關係身為家主的你會不清楚嗎?拿這一點來誅心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還有君家人煉製傀儡殘忍嗎?別人我不敢說,我煉製傀儡的時候用的都是已經死了的人,這是君家人的報名手段而已。宋家長房少爺的屍體不見了,宋家主不去找害了宋少爺的人,不去找做事不謹慎的下人,反而找上我君瑤,這是看我三房沒人,隻餘我一個孤女是嗎?”
君瑤這話說的也挺刺人,但也確實有幾分道理,也有幾分強詞奪理。起誓證明清白確實是最快的方式,但也確實比較折辱人,君瑤不願意也情有可原。但關於是否知曉宋智身份的事,確實是在偷換概念,君瑤沒有指望這點小手段可以瞞過這些人,她隻是在等,等這些人把手裏的底牌都公布出來,那時,才是她反擊的時刻!
“君瑤,現在大家問你的事情,你沒有一件正麵回答了的,到底是因為這些事情本身就是你做下的,還是你過於有恃無恐?認為靠上了上界之人就可以永生無憂了?你要知道,無論怎樣,你都是我君家血脈,我身為君家家主,是有權利處置犯錯的家族子弟的!三房沒有長輩,我身為家主是有資格的,誰也不能置喙!”
穩坐釣魚台的君漠都開口了,這話聽起來還真是合情合理,但君瑤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麽會把她和上界的人扯上關係?
“我知道,上界四大宗門的人都對你表示了欣賞,但這絕不是你無法無天的資本!修士修心,若你以為有了靠山就可以為所欲為,那你這一輩子注定難成大道!君瑤,我這是為你好!”苦口婆心的勸解,似乎真的是一個生怕族中子弟行差踏錯的好家主。
君瑤在這一瞬間真的有點控製不住自己了,她從來不知道,自己身邊的人都這麽會演戲,一會兒一副樣子,真是夠了!
“君家主,別的先不說,隻一點我想問你,所謂的君家三房,到底算是真正的君家三房嗎?君家的族譜上有這一房存在嗎?”君瑤這話如同平地驚雷,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這話什麽意思?
這一向聲名顯著的君家三房竟然不在君家族譜上嗎?怎麽可能?
君漠也很快反駁道:“君瑤,你這是在哪裏聽的這些,三房是君家三房,怎麽可能不在君家族譜上?”
看出君漠真的一點都不了解,君瑤心裏的懷疑一閃即逝,嘴上還是說道:“既然如此,不如家主先請出族譜一觀?”
“胡鬧!族譜何等重要!怎能由得你說清就請!”大長老開口了,還有些緊張,顯然這是個知情者。君瑤都不在乎了,她隻是直直的看著君漠,“家主,您說呢?若想判定我君瑤的過錯,至少要證明我君瑤是否是君家人吧!”
其他人都有點鬧不清這是哪一出,但看君瑤篤定的樣子,和大長老急切阻攔的模樣,都知道這應該是真的。但是,為什麽?
君漠有些為難,他有點不理解為什麽他從來不知道這一點,但看大長老的表現就知道肯定是真的。理智告訴他,不能答應君瑤,耳邊君悠的傳音也在說不能答應,可是看著君瑤堅定的眼神,君漠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說出了“可以”這兩個字。
從君漠吐出這兩個字開始,大長老就跌坐在椅子上,頹靡了許多。他知道,這一刻起,君家表麵上的遮羞紙將徹底被揭開,而這一切都是因為站在廳堂中央的那個人——君瑤!君瑤,三房,大長老有些暗恨,暗恨自己下手不夠狠絕,留下了君瑤一條命,才讓君家今日如此難堪!
君家傳承數萬年,更是有七房,族譜是厚厚的一本,但奇怪的是翻閱了全本沒有看到任何一個屬於君家三房的名字出現。而且,族譜上有一頁是被撕掉的,這就很奇怪了,三房是君家血脈無疑,為何族譜上會沒有名字呢?
君瑤靜靜地等著,等著君漠翻完了整本族譜才開口說:“君家主可找到了三房任何一人的名字?三房還是君家的三房嗎?”
盡管在族譜拿出來之前,在場的人都已經想到了這個結果,但當這個結果真的擺在明麵上時,很多人都覺得難以理解。為何明明是家族子嗣,卻不被家族承認?撕掉的又是誰呢?
“為什麽?”君漠開口了,不知道這話是在問大長老還是問君瑤,但其實也沒差別。
這其中的種種,大長老是說不出口的,那自然隻能讓君瑤來說了。
“初代家主很愛妻子,夫人生三房先祖時傷了身體,家主就被這一切都算到了三房先祖身上。雖然家主念在夫人的情分上,把三房先祖記在了族譜上,但是卻處處排擠三房先祖。到了三房先祖的兄長繼承家主之位後,這種排擠更是達到了極致,因此三房先祖一氣之下要離開君家自立門戶!
隻不過當時的君家名聲是由三房先祖撐起的,若三房先祖離開,君家自然會衰敗,長房先祖不同意,用了極為卑鄙的手段留下了三房先祖。但三房先祖還是毀掉了族譜上自己一脈的名字,同時用按時交給長房的無數資源換來三房後代的自由!
盡管如此,長房還是不滿足,曆年來,長房對三房的壓製已經源自本能,無論是我爺爺,父母,兄姐的離世,這裏麵長房做了些什麽,大長老不會不知道吧!還有那位三長老,那到底是我三房的三長老還是長房的三長老呢?三長老掌權的這些年,給長房的數不勝數吧!
如今跟著這些人來找我麻煩,到底是我君瑤罪大惡極,還是大長老你長房這些人欲壑難填呢!”
從回到君家,君瑤就沒有打算給彼此留臉,那就統統掀出來吧,鬧得越大,越僵越好!隻有這樣,她才好下手全部處理了!
“放肆!胡說!胡說!一派胡言!全是胡說!!”大長老有些癲狂了,看著君瑤那樣子,仿佛下一秒就會撲過來把她撕碎,君瑤卻無所畏懼,大長老最在乎長房的利益和麵子,他絕不會在這個時候傷了她,否則更要坐實長房的罪名了。
君家其餘幾房的長老們都要驚呆了,這都是什麽事?誰都知道,君瑤和二房莫名死掉的二房老太爺不對付,也看的出來五房長老和君瑤不和。四房長老最公正,所以一直偏向君瑤,七房長老似乎和君瑤私交不錯,但誰都沒有想到,一直遊離在外的長房竟然做了這麽多事!
一直像個隱形人一樣的六長老看了外麵萬裏無雲的藍天一眼,心裏默默地想著:君家的天終於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