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一個很奇妙的東西,正在經曆的時候,永遠不會珍惜,直到過去了才開始留戀回憶。生命不過百年的凡人都是如此,更何況這些生命以千年萬年計算的修士。
丹陽從前覺得十年百年也不過彈指一揮間,根本不值得一提,更何況短短三天。總覺得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而且,第三天的時候,君瑤的臉上充斥著糾結猶豫和彷徨,根本沒有掩飾,丹陽有些擔心,卻也不好問出口。直到離開的時候,丹陽看到君瑤的臉色莫名又慘白了幾分,交給了丹陽一件生命法器。
“丹陽,這是我唯一需要托付給你的東西,我需要你起誓,我要你以命相護其周全!”君瑤這話說的很嚴厲,這是自從知道丹陽的身份後,君瑤第一次要求他起誓。
丹陽雖然不能理解,但君瑤的神情容不得他不在乎,“以天地為證,以吾神魂起誓,務必護法器其中之物周全,若有不從,天誅地滅!”
君瑤的臉上這才有了絲笑意,“我猶豫了一天該不該交給你,該不該讓他活下來,後來想想,到底也算是生靈,我對無關之人都能心慈手軟,又怎能對他無情。至於最後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他的造化吧!”
丹陽對於這番話覺得很奇怪,生命容器之中是一株樹,一株看似普通卻又不普通的樹——玉魂果樹。曾有傳聞說,君瑤的前世得到了一株玉魂果樹,原來是真的。但這東西應該不值當君瑤如此鄭重其事的托付,君瑤卻偏偏這麽做了,而且樹木周圍君瑤還布置了極為複雜的陣法,放了許多珍貴的資源,一度讓丹陽以為君瑤掏空了自己的內界,為什麽?
“君瑤,這株玉魂果樹裏,到底有什麽?”越想越不對勁,在君瑤離開之前,丹陽抓住君瑤的手腕,希望能得到一個答案。但君瑤是什麽人,沒有人可以逼迫她做出她不願意的事情。
“我不能說,也不會說。若有緣,也許會成為我們重逢的契機……”君瑤說完,整個人的身影直接從丹陽麵前消失。丹陽臉上的神情迅速變化,狂喜,而後是震驚。君瑤是怎麽做到的?同為空間法則之力的擁有者,他沒有感受到絲毫空間之力的波動,可君瑤確實從他麵前消失了,他的手甚至還維持著握著君瑤手腕的動作,這是怎麽回事?
丹陽百思不得其解,看著自己手裏的生命法器,帶上了一絲小心翼翼。君瑤不會說謊,他既然說了,那就肯定是有可能的。既然如此,無論怎樣,他都會保護好這裏麵的東西。
君瑤離開後,哪裏都沒有去,直接去了當初那個充滿血腥氣的山洞,山洞外站著許多人,修真界的四大家族,上界的四大宗門,甚至還有韓子悠和君悠或者說空青帶領的魔修。也不知道這些人是怎麽在這個地方相安無事的共處的,如果真的是因為她君瑤,那還真是榮幸呢!
君瑤一個個看過去,陌曉曦,宋晨,舒月,徐京墨,那些從前或敵或友的人現在都站在了她的對立麵。隻因為她就是華棠,那麽在上界看來的餘孽,修真界的人看來,愚弄了所有人的騙子。
當然,主要原因也是,她身上有著飛升之路,和上界通道雙重秘密,卻又不願公布出來,像她這樣的人可不就是兩界公敵。
“華棠,隻要你今日能把上界通道的封印解開,過去那些事我們都可以既往不咎!四大宗門,任你選其一進入內門,如何?你若想要回你家族從前的秘境,本宗也可以答應你!”縹緲宗的宗主是一個很儒雅的男人,這番話說的大義凜然,卻怎麽看怎麽讓君瑤覺得惡心。
“華棠,華棠,果然是個好名字!林宗主可是忘了,那個家族的華棠死在了七千年前上界宗門的圍攻下,你找錯人了,我不叫華棠。君家三房雖不在君氏族譜之上,君家也已經沒有了三房,但到底這一世我的生身父親姓君,君瑤這個名字是他起的,你稱呼一聲君瑤也是可以的。”
從知道自己和丹陽隻是“鴻煊”和“華棠”的一個分身開始,君瑤就無比厭惡華棠這個名字。過去華棠的種種她都無比厭惡,就好像她隻是一個不知廉恥的竊賊,偷走了屬於“華棠”的一切。
而這一世的君瑤其實也是如此,如果,她的前世不叫華棠,也許就沒有這一世的君瑤。華棠的一切,君瑤的一切,其實沒有什麽是真正屬於她的,除了交給丹陽的那株玉魂果樹上附著的靈魂,沒有什麽是真正源自她自己的。
曾經的家族煉製人偶,現在的君家煉製傀儡,其實是對她最大的嘲諷,她本也就是本人手中的提線木偶,又有什麽呢?
君瑤這話讓下麵宋晨的麵色微微變了一下,不承認華棠這個身份,這是連哥哥也不認了,所以才這麽無情的對待他的請求是嗎?那過去那番在他麵前盡心竭力的樣子又算什麽?
“看到了嗎?就算你們曾在一起千年萬年,你到底不了解你這個妹妹,看到了嗎?她根本不承認從前作為華棠的一切,不承認你這個哥哥了,從前的種種不過是你的錯覺而已。你要知道,若不是我,依著你那好妹妹,隻怕現在澤蘭早就徹底魂飛魄散了!”
柳京墨在君瑤的耳邊說著錐心之言。哪怕一次兩次宋晨不會信,數十年不斷重複,心裏也有所懷疑,直到現在君瑤自己說出她不是華棠,宋晨這才徹底失望。
君瑤看了一眼宋晨,宋晨卻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也就沒看到君瑤眼中的失望。君瑤手中出現了千影劍,顯然是要戰了。
看見千影劍,縹緲宗主眼中出現了深深的恨意,那種恨意,讓君瑤心驚。她從前隻見過這位宗主兩次,可他的恨意卻像是由來已久。
“今日我站在這裏,要麽諸位贏了我,用我的屍體去解開封印,要麽就是我殺了諸位,從此兩界安定,請吧!”君瑤這話說出來,頗有些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駕駛,可看在上界之人眼中卻無比可笑。
“哈哈哈哈!你若是前世的華棠仙帝,或許在場之人還要敬畏你幾分,可你如今隻是修真界一個連大乘期都不到的螻蟻,有何資格在這裏說這樣的大話!”縹緲宗主看著君瑤,如同看著一個死人,按著自己的佩劍,顯然有一種立刻把君瑤斬於劍下的衝動。
被人稱作螻蟻,修真界高高在上的四大家族卻不敢吭聲,莫說四宗宗主,便是其中一個能力最低的門人也可以隨手滅了他們,又有何資格在這裏作威作福?
出現在這裏,說到底隻是逼不得已。
君悠帶領的魔修一直在一旁看戲,直到這個時候,君悠才開口:“瑤瑤,你應該知道,你如今隻是孤身一人,又怎麽抵抗的過兩界這麽多人,再加上這些魔修,你沒有勝算的。乖,把封印解開好嗎?
隻要你解開封印,我和我手底下的魔修立刻奉你為主,隻要你說了,這些所謂正道修士,片甲不留!”說完這番話,君悠看著那些人,哪怕其中有一些是自己從前的摯友,比如宋晨,可他卻沒有絲毫神情的變化。這讓宋晨更加頹靡,無論是摯友還是妹妹,他一個都沒有看清過!
“放肆!空青,你不要以為你和這些魔修為伍便可作威作福,殺了君瑤,你就是下一個!”
有人仗著在宗主身後,便肆意開口侮辱,君悠隻抬抬手,那人就死了,速度之快,連這些宗主都來不及反應。
這在在場之人中,又引起嘩然。有人害怕,開始往後退,有人卻在想著無論如何,不能讓君瑤和君悠聯手。
“君瑤,你莫要以為你否認前世的華棠,你的前世就真的不存在。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何突然要剿滅你的家族,都是因為你和這些魔修勾連,這才害了你的家族。那數萬條人命,都是因你而死,你就是個禍害!你要記得,那些人都死因你而死!”
有人試圖用這樣的方式擊垮君瑤,一但君瑤道心不穩,能力便大打折扣,他們就可以趁虛而入,控製住君瑤,讓她去解開封印,這樣,就算她想要和魔修合作都不可能!
君瑤對於這樣的話隻是不屑的一笑,她經曆了什麽,這些人怎麽能夠想象?這樣的話就想動搖她,未免太過可笑。
有一瞬間,君瑤都想開口讓那些人停止那些可笑的言論,君悠不會信,麵前的這些人,她更不會相信。這世上,沒有幾個人希望她活著,就算她最後的結局已經注定,她也決不讓這些人好過!
所以,鬧吧,鬧吧!鬧得越大越好!否則,怎麽把這些高高在上許久的人一下子全部拽下來呢?有太多的人在汙穢裏掙紮,這些人高居雲端太久,早就忘了汙泥的滋味,是時候讓這些人再次回味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