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陽扭頭看著君瑤,有些局促:“你,怎麽找到這裏來了?”
君瑤看了躺在地上的柳京墨的屍體說:“分身死的太簡單,有點懷疑就朝這裏來了,誰知道運氣還算不錯,一來就發現他已經死了。如果這裏麵有你的一魄,我希望你能盡快融合。”
“好。”沒有問為什麽,沒有懷疑,隻有一個字,好。一如這些年相處下來,丹陽對君瑤的無盡妥協。
君瑤展顏一笑:“我也不知道算是預感還是什麽,隻覺得這缺失的一魄對我們很重要,如果是完整的我們,我想,如果去做其他事,會輕鬆很多。”雖然丹陽不問,但君瑤還是解釋了一下。
“我信你。”對於君瑤的解釋,丹陽坦然接受。到了現在,丹陽還有什麽不能看透?有這個孩子,他和君瑤的羈絆就始終存在。君瑤說,他信,君瑤不說,他理解,這樣就夠了。
君瑤看著丹陽,陷入了沉默。丹陽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隻能默默地拿出生命法器,交到君瑤的手裏,自己去一邊融合缺失的一魄。
“記得檢查一下魂魄上有沒有被做什麽手腳!”君瑤忍不住多叮囑了一聲,丹陽側過頭,低低的應了一聲。
君瑤這才沉下心思,讓自己的神識融入生命法器中,感受著玉魂果樹上漸漸濃厚的氣息,臉上的笑容也明顯了幾分。
玉魂果樹似乎也感受到熟悉的氣息,一支樹枝伸到君瑤的手上,勾了一下君瑤的食指。君瑤輕輕地握著那細小的樹枝,生怕自己稍微用了一點力就傷害了這小小的樹枝。
“娘也很想你,娘知道你聰明,乖乖的,幫娘照顧好爹爹好嗎?”
看著細微的樹枝豎著枝條似乎在發誓的樣子,君瑤輕輕地笑了。她和丹陽的孩子果然不凡,想來,應該是在凡界的時候就有了,隻是她比較遲鈍,發現的比較晚。看這樣子,應該是悄悄學了不少東西。
君瑤上前抱著樹幹,手輕輕摸了幾下樹幹,“對不起,讓你生在這樣一個家裏……”樹枝籠罩著君瑤,在君瑤的後背上輕輕碰了幾下,似乎也在安撫著君瑤。
君瑤感受著外麵時間的飛逝,鬆開樹幹,在樹根處用自己的力量畫了一個十分繁複的法陣最後在陣法的中央,君瑤還用了自己的心頭血加固這個陣法。君瑤想多加固一下陣法,可那細小的樹枝卻顫顫巍巍的按著君瑤的手。好像是心疼君瑤,不想君瑤再折騰自己本就不健壯的身體。
君瑤的臉色因為心頭血的缺失而有些慘白,但還是安撫著:“你放心,為了你和你爹爹,我心裏有數的,我隻希望你能安好……我該離開了,有機會再來看你吧……”
最後幾個字,君瑤說的很輕,這個有機會,可能是成千上萬年後,有可能再也見不到了……君瑤最後在一直纏著自己的樹枝上輕輕地親了一下,才依依不舍的離開了。
君瑤出去後,丹陽已經融合了自己的魂魄,自己在一旁打坐調息,等著君瑤。看著君瑤睜開眼,微微一笑:“孩子還好嗎?”
君瑤還回想著那小樹枝的動作,聽見丹陽的聲音才回神,愣愣地點了點頭,“恩,還不錯。你,有考慮過給他起什麽名字嗎?”
“如果是男孩,就叫雲珩,如果是女孩,就叫瑜歆吧。至於姓氏,就讓他隨你姓君吧。”丹陽這麽說著,君瑤也沒有反駁的意思。
他們二人曾經都是沒有姓氏的,據說,是因為出身特殊,沒有姓氏足以匹配家族,所以家族裏的人都是沒有姓氏的。這一世,君瑤的家族雖說很多混蛋,但是至少還是有姓氏的。說起這個,兩個人麵色都有些難看。顯然,現在誰都不認為曾經的家族是榮耀了。
丹陽很快回神把藍色的水晶瓶子扔給君瑤,“這裏麵還有一個,應該是宋晨的,你看機會給他。你的那部分應該還在君悠手裏,我過來的時候看過了,君悠不在人群裏,應該是在你離開後也離開了,我會去取來,你在這裏等一等。”
君瑤張了張嘴,最後又閉上了,應了一聲:“恩。”一隻手捏緊了生命法器,一隻手捏緊了藍色的水晶瓶子。
完全恢複記憶後的丹陽讓她覺得有些陌生,雖然之前說的很冠冕堂皇,可其實真正到了這一步,君瑤還是有些躊躇。所以手裏捏著的生命法器遲遲沒有再次交給丹陽,她不確定現在的這個人還是不是她熟悉的丹陽。
丹陽說完那句話,就要往山洞外走,到了山洞口的時候,丹陽回頭,看出君瑤的遲疑,丹陽揚起嘴角,疾步走回來伸手把君瑤攬入懷裏,“笨蛋,是不是被我嚇著了?既然不是那麽大度的人,又何必故作大度呢?”
君瑤在熟悉的懷抱裏,濕潤了眼角。少見的像個小女人一樣的輕輕錘了幾下丹陽的胸口。丹陽握著君瑤的手,低聲說:“之前不是很有自信,為什麽現在突然膽怯了?相信我好嗎?相信我,我們一家人一定會團聚的!”
丹陽狠狠地抱緊了君瑤一下,沒有回頭的走了出去。君瑤看著丹陽的背影和自己曾握著生命法器現在空無一物的手,笑了一下,有些欣慰。
眼看著天色漸漸暗下來,君悠有些坐不住了,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三天已經是那些守在山洞外麵的人等待的極限。而且,君瑤好像隱約之間聽見了喧嘩聲,君瑤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就要往外走,誰知道就看見一個渾身遍布血跡的身影踉踉蹌蹌的走進來。
君瑤趕緊上前扶著丹陽,看著丹陽舉到自己麵前的藍色水晶瓶子,君瑤忍不住吼了丹陽:“你瘋了嗎?就算沒有這東西,我也不會輸,我也可以給你和孩子一個安全的環境,你為什麽非要這麽拚?不要命了嗎!”
“咳咳,這不是還活著呢嘛!誰讓我答應了咱們的孩子一定會一家團圓的,我不能失信啊!……”丹陽咳了一口血,調侃般地說。
君瑤看著丹陽這個樣子,覺得自己的怒氣有些不值得。
“夫人,我拚了老命拿來的,你是不是先融合一下自己的一魄?我這傷其實沒什麽事,等會兒吃顆藥就好了。”看丹陽一臉堅決非要讓自己立刻融合靈魂,而且,時間確實不多了,君瑤隻能先開始融合靈魂。
藍色的水晶瓶子其實很漂亮,像是曦海的那種顏色,給人一種寬廣和深邃的感覺。感受著裏麵傳來的氣息,君瑤深吸一口氣,打開了瓶子上的封印,取出靈魂。看著靈魂周邊的黑色魔氣,君瑤不屑一笑。
怪不得瓶子周圍的封印如此簡單,原來真正的麻煩在靈魂周邊,這是魔氣。一般的靈力拿魔氣沒有辦法,但君瑤掌握的力量不僅僅是靈力。君瑤的左手出現一股黑色的力量,這股力量一出現就吸引了丹陽的注意力。
“這是……”
君瑤看了丹陽一眼,卻沒有說什麽。隻是用左手的力量催生出一股火焰,直接把魂魄放在火焰上灼燒。看見這一幕,丹陽終於明白為什麽君瑤總是對他無情,因為君瑤對她自己最狠。
靈魂分割出來,雖然他們沒有感覺,但如果這一魄受到特殊火焰的灼燒,本體也會感受到那種痛苦。可靈魂被灼燒,君瑤的麵色也隻是微微變色而已。丹陽難以想象,這樣的痛苦,君瑤的麵色都隻是輕微的變化,那麽之前他替君瑤分擔的痛楚,當時君瑤自己承受的又是什麽樣的痛苦?
君瑤足足灼燒了一刻鍾才收手,此刻靈魂周邊的魔氣都已經沒有了,但君瑤還是把一種特殊的靈液澆在魂魄上後,看見這上麵沒有再有任何異常,這才長出一口氣,準備融合靈魂。
在融合靈魂以前,君瑤不知道自己到底丟失了什麽,雖然知道自己的記憶有些不大對勁,但卻不知道到底什麽不對勁也不知道真實的記憶應該是什麽。
直到現在徹底恢複了記憶,君瑤才知道自己到底被蒙蔽了多久。君瑤一直不知道自己前世最後到底是怎麽死的,在她的記憶中,她沒有死,而是被長老們帶走了,可所有人都說她死了。直到現在終於真相大白了。
她確實被長老們帶走了,但也確實死了,就是死在那些曾經很疼她的長老手裏,死在了她待了許久的家族聖地裏。因為那些長老說,因為她,家族才承受這番滅頂之災,她就是個禍害。
從前那些對她很和藹,說她是家族希望的人,在那個時候,一個個都開始指責她。麵對這樣的變化,她難以接受,就在自我懷疑和震驚中,被大長老殺了。
她咽氣之後,那些人還囚禁了她的靈魂,然後把她的屍體交給那些人。隻可惜,那些人要的並不僅僅是她的命,所以家族還是覆滅了。
大約她被囚禁的靈魂就是這個時候落入了君悠的手裏,而君悠和柳京墨早在很久以前應該就聯合在一起了。隻是這種聯合又各自為政,否則,魂魄碎片不應該會在兩個人手裏。
原來真正的故事竟然是這樣的,君瑤有些悵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