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丹陽反問的這些,君瑤發現自己確實給不出答案。父母常年相伴在外遊曆,她主要由哥哥和姐姐撫養長大。但她記得很清楚,她曾經好奇的問過母親,說母親這麽好,為什麽宋家的人卻不喜歡母親。

母親還沒有回答,而一向對她和顏悅色的父親卻變了臉,十分嚴厲地對她說,永遠不要在母親麵前提起宋家。為什麽?

“你知道什麽?”君瑤少見的聲音有些發抖。

丹陽的神情卻十分嚴肅正經,“宋家尤其是嫡係,每一代都有幾個先天靈體,在外麵被奉為天才的人在宋家,卻是預言中極有可能毀滅宋家的存在。所以,這樣的人要麽被灌藥成為廢物,要麽直接被殺死。

你的母親卻是近千年來唯一一個既沒有成為廢人也沒有死的人,可以說,正是她父親也就是你的外祖父所謂的忽視,保下了她的命和人生!”

“可是,這不是一個人說想要保護就能保護下來的,對於家族子弟來說,家族利益重於一切。就算他真的能這麽做,宋家其他人會允許嗎?”君瑤不相信丹陽這片麵之詞。

“那就應該考慮考慮君家你的父親和母親結合會帶來些什麽樣的變化,宋家和君家,並不簡單……”丹陽最後幾個字說的意味深長,對於這一點君瑤是相信的。

這幾個家族能在這麽一個風起雲湧的大陸立足萬年不倒,甚至能一直保證自己的地位不倒又怎麽會是簡單的存在呢?說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也不為過。君瑤原先一直想著憑自己的本事把君家那些人解決掉,直到今日,丹陽的這些話才提醒了她。

她原以為是君家的事,也許不僅僅有君家參與,其他幾家或許都脫不了幹係。

君瑤看著窗外一望無際的海麵,心情很低落。這麽多年來,艱辛的活著,隻是想有朝一日為父母兄姐報仇,毀了君家這個藏汙納垢的地方。可現在突然告訴她,她的仇人也許不止一個君家。

倘若真的那幾家都有參與,她有自信可以毀了一個君家,她能有足夠的自信把這四家都毀了嗎?她有足夠的勇氣一次挑戰這世上最頂尖的幾大勢力嗎?君瑤陷入了迷茫之中。

丹陽沒有再說什麽衝擊君瑤內心的話,留給君瑤充足的空間任她慢慢思索。君瑤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是夜幕降臨。

君瑤迷茫了許久之後,換來的竟然是心境的頓悟。原本君瑤的真實實力是金丹巔峰,早就可以突破元嬰期,隻因心境不夠,所以遲遲不能突破。這次心境的突破讓君瑤在短期內就可以進入下一個境界。

一但突破到了元嬰期就無法隱藏自己的修為,險地曆練是個不錯的掩飾方式。君瑤站在甲板上,靜靜地站了許久。

“興致不錯,我本來以為我說了那些會讓你頹廢一陣子,沒想到你調節的挺好。”丹陽站在君瑤的背後,語帶笑意地說。

君瑤微微抬手,一道淩冽的風刃襲向丹陽。丹陽雙眼微眯,閃身躲過。君瑤轉身看著丹陽的眼神是毫不掩飾的忌憚。“這不是築基期的修士擁有的能力,你知道的也不是身為一個廢物的你該知道的。”

“君家人帶回來的我,你也讓人查過,難道還不能確認我的身份?”丹陽聳聳肩,似乎並不能理解君瑤的懷疑。

“鬼修奪舍。”君瑤輕巧的吐出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是個禁詞的詞匯。

“奪舍之後可不會擁有被奪舍之人的記憶。”

“能奪舍他人的人必是修為高深者,宋智不過是一個宋家庶子,君悠都能知道宋智的那些情況,你對我的講述並沒有詳細多少……”君瑤聲音中似乎有著莫名的篤定,認定了丹陽不是原來的宋智。

“宋智畢竟不是單純的庶子,曾經還有嫡出的身份,知道些秘密倒也不算奇怪吧?”丹陽歪歪頭,看起來無比純真。

“是嗎?君悠告訴我那些事情的時候,你不是也在嗎?你難道沒有聽見他說的什麽?”

“你就那麽相信君悠?隻從君悠口中聽說,你就那麽確定宋智真的失去了過去的記憶了嗎?君漠能在你麵前演戲,難道君悠就不會嗎?太過相信某一個人,可不是什麽好事……”丹陽慢慢走近君瑤,從背後半摟著君瑤,在君瑤耳邊說下了這麽一番誅心的話。

君瑤沒有避開自己脖頸間溫暖的呼吸,但眼底的厭惡卻十分顯而易見。手掌微動,一道銀光閃過,丹陽悶哼了一聲,鹹鹹的海風中夾雜著一絲血腥味。“真是狠心啊……”丹陽退後兩步,腹部插著一把匕首,匕首的刃沒有完全插進去,但也進去了一寸左右。鮮紅的血液順著匕首流了出來,沾滿了衣裳。

“原來你的血液還是紅的。”君瑤嗤笑一聲,手上再次出現在斬殺狼人時用過的劍,從甲板上躍起,穩穩地落在一頭要襲向君瑤的船的海獸背上。

手起劍落,海獸頭顱被斬下,幾絲血濺在君瑤的臉上。原本白皙的麵龐沾染了血色,在月光的照射下,露出幾分妖異之色。君瑤看著輕易被殺死的海獸,有些不解。

就在這時,君瑤聞到一縷幾不可聞的甜腥味,心中的疑惑倒是解決了,但是麵色卻不那麽好看了。原來是溶於血液中的藥物,這隻海獸被殺死,血液溶進海水,以獸類敏銳的嗅覺,定能吸引不少海獸,那可就不是她能解決的了。

君瑤沒有準備化解這東西的藥物,本來做好了戰鬥的準備,卻想起君悠準備的那些東西,隻能期望那裏麵有東西能化解海獸血液中的藥性。果然,從君悠準備的東西中有專門解決這種東西的藥物,而且,分量還不是一般的的多。

君悠這麽有先見之明?還是他知道些什麽?君瑤不明白,但顯然,現在不適合再以這樣的速度繼續前進。君瑤把藥粉撒進水裏,回到船上,一語不發,用靈力催動靈舟,飛快離開這片海域。

丹陽再次晃悠到君瑤身邊,“發現被算計了嗎?看你解決的這麽快,不是你早有準備,就是有人猜到或者提前知道你會遇到這些事,給你做了準備,我更傾向於是後者。”

“被我捅了一刀,還敢靠近我?”君瑤沉著臉,繼續催動靈力。

“你在說這個嗎?”丹陽手裏拿著一塊玉簡,似笑非笑,或者說滿滿的諷刺。“你真的把我當傻子看待嗎?你能發現難道我就不能發現嗎?演這麽一出戲,說實話,你的手段也談不上多麽高明!”

君瑤催動靈力的動作一頓,似乎有著幾分心思被戳破的惱怒。“你……”

“惱羞成怒了嗎?被我說中心事了吧!君瑤,說實話,以你的智商,在君家能活下來,要麽就是你的運氣逆天,要麽就是背後有高人指點,否則在君家,你絕對活不下來。

煉製傀儡那天,你以苦肉計借君家主之手懲治二房老太爺愚蠢至極,卻反而把自己逼的瀕臨絕境,甚至煉製出了你最為厭惡的人偶。如果你手快,直接除掉我,或許也就沒什麽了,卻偏偏又愚蠢的手軟!

君家議事廳,你若把我交出去也就沒有這回事了,可你呢,偏偏選擇了最愚蠢的自我放逐!倘若你留在君家,哪怕再多算計,有那人護著,和你三房長輩留下的東西,足以護你無憂。可離開君家,這麽大一片大陸,那麽多險地,無數散修,隨意推給其中一方,你的死亡就不會有人再去追究了,因為合情合理。

難道你以為你突破元嬰就可以保護自己了嗎?元嬰確實算比較強大的修士,但元嬰之後還有合體和大乘,且不說那些,單單一個元嬰後期你就未必能夠對付!”

“照你所說,我就該留在君家和那些人做戲?”君瑤顯然不認同丹陽說的話。

“嘁——如果連這點都忍不了,那你也不用想報仇了,現在就自絕筋脈下去陪你父母兄姐吧。能忍常人所不能忍,方能成常人所不能成之事!”丹陽對於君瑤的自以為是相當嗤之以鼻。

“如果我在君家渡元嬰天劫,那些人一定不會容許我活下來!唯有離開才有活下來的可能!”君瑤強撐著解釋說。

“難道你找不到更合理的理由暫時離開君家嗎?你完全沒有想過,因為你太自以為是,你隻相信自己看見的,自己以為的!離開君家之後的那些事情,其實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你可以和我說,我會配合你,但你太自負,自負的相信著自己的能力,所以才弄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丹陽厲聲指責,卻句句都說到君瑤的心坎上,但君瑤依舊強撐著辯解。

“照你這麽說,我應該信任你?可你值得我信任嗎?”

“愚蠢,這個世界上從來不是隻有信任和不信任兩種關係,不是隻有信任的人才能用!難道三房的那些人,你的那麽多屬下,你每一個都完全信任?

而且,我和那些屬下最大的區別在於,我們之間有靈魂的牽絆,隻要你想,你隨時可以殺了我!我比你那些下屬更值得你信任!”丹陽先是否定了君瑤先前的信任一說,再是陳述了兩人之間靈魂牽絆,試圖讓君瑤信任他。

“但你有自己的思維,是人就有自己的私心!”君瑤沉默了,輕聲說著自己早已認定的事情。

“確實,你煉製的傀儡沒有思維,不會有私心,也絕不會背叛,可是這個世界上不是隻有傀儡,你活在這個世界上就必須和那些修士有來往,這個世界從來不是非黑即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