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遙佳遇見一樁詭異的事情。

為了方便照顧香橙,遙佳的房間被安排在二樓,離香橙的屋子不遠。晚上十一點半的時候,遙佳躺在**,借著台燈的光亮讀了會兒書,正感覺眼皮越來越重——

突然,屋外的地板吱吱作響。

山間的夜晚,雖寂靜無比,但還是充滿無數聲音:棲息在森林中的蟲兒們孜孜不倦的叫聲,循著光亮而來的甲蟲們偶爾撞到紗窗的聲音……

但是,遙佳聽到的聲音卻不是從窗外傳進來的,而是從門外。

——是誰在走路?

這是一棟相當古老的木造建築,雖說修葺過,但已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每當行走在走廊或是台階上時,都會發出連本人都有些吃驚的巨大聲響。

就是那種聲音。

咯吱咯吱,清晰地聽見聲音隻有一次。仔細聆聽,雖然步子細小且斷斷續續,但確實有人的腳步聲在繼續。遙佳隱約感覺那應該是慢慢上樓(或是下樓?)的聲音。

(誰……)

已經快晚上十二點了。遙佳稍微有些困惑,這麽晚了,會是誰還在家裏走動?

(是誰呢?)

來這裏差不多已經一個星期了。根據她的經驗,這個時間,家裏的每個人都應該在屋裏睡覺才對,不應該還在走廊或者樓梯上啊……

如果她的直覺正確,這人是上樓的話,那至少說明他不是出來上衛生間的,因為一樓和二樓都設有衛生間。

不算遙佳,這棟洋房裏還有七個人。園城寺香橙、實矢和麻堵、園城寺初子、準雄的妹妹安達雅代,還有用人佐竹周三和妻子邦江。

其中,實矢和麻堵、初子,還有佐竹夫婦,共五人住在一樓。孩子們的房間正好在遙佳的下方,祖母初子的房間應該也在附近,佐竹夫婦則在一樓與之相對的那一側的盡頭。是他們其中一人到二樓來,還是——

香橙不可能自己一人出來行走,那麽就隻剩下安達雅代了。是她嗎?這麽晚了她是為什麽?

遙佳思考這些也不過是一兩秒而已。

她將書塞進枕頭底下,側身起床,小心翼翼地走向門口。

腳步聲的主人是誰?她無論如何都想弄明白,難道這深山別墅裏還會有小偷不成。

這棟房子用來當別墅還是太大,碩大的脊檁縱貫整個長長的走廊,兩側是清一色的房門。平常用不到的房間肯定不在少數。

走廊很暗,出門左手邊,要走很遠一段距離才到樓梯,那裏幾乎可以說是別墅的中央。

就在樓梯那裏,有光在一閃一閃地跳躍著。

(果然……)

隨著光亮的閃爍,腳步聲也漸漸地穿過走廊的昏暗,越來越近。果然是上樓來了。

不久,腳步聲的主人便出現在樓梯口,是個灰白色的人影。因為相隔太遠,看不清楚那是誰。不過從身高來看,可以確定那不是個孩子。

可能是安達雅代吧,遙佳心想。比如說,她下樓去飯廳拿飲料,然後正在往回走。

但是——

人影卻朝著與遙佳相反的方向走去。

(去哪裏?)

雅代的房間不在那邊,而是和遙佳、香橙的房間一樣,都在樓梯口的這一側。

吱,吱……躡手躡腳前進的腳步聲穿過長長的走廊漸行漸遠。遙佳從來沒有去過那邊,那裏有深夜可以去的房間嗎?

仿佛融化在走廊的黑暗中,不一會兒人影便看不見了。遙佳小聲地歎口氣,將房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