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木君,悠木君!”
又開始打盹兒的拓也耳中,傳來一個聲音。“悠木君,拜托,快點起來……”
敲門聲還在繼續。
(——她?)
拓也聽出來這是遙佳的聲音後,立即從**跳起來。
(為什麽她……)
現在仍是深夜。窗外沒有射進來的光,圓燈周圍還是那隻飛蛾的黑影在跳躍。
(為什麽?)
他的頭有些混亂。混亂中突然有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悠木君……”
敲門聲有些倉促、淩亂,那求助般的充滿悲愴感的聲音一遍遍地呼喊著拓也的名字。
“來了!”拓也大聲回答道,“這就開門。”
拓也打開起居室的燈,快步奔向大門。
“拜托,快點開門。”
敲門聲停了下來。
“怎麽了?”拓也連忙把門打開。
“啊,悠木君。”遙佳踉踉蹌蹌地向屋裏倒了進來。
“我,我……”
“發生了什麽事?”
她臉色煞白,頭發淩亂地貼附著沁滿汗珠的額頭,身上穿的圓領夏衫也胡亂地偏向一側。
“到底怎麽了?”
“我……”
遙佳垂下眼簾,淚珠在眼眶裏打轉。她劇烈地抖動著,說道:“救救我。”
她小聲喊叫著,撲進了拓也的懷裏。“怎麽回事?”
肯定發生了什麽事。她微微顫動的身體直接告訴了拓也這一點。
“難道,你遇上了什麽壞事?”
“我,我……”
“先平靜一下,來,鎮定一點。”
拓也將手輕輕地放在她的肩上,溫和地按住她的身體,然後將目光停在她右手緊握著的手電筒上。
是個紅色的圓形手電筒。剛才回去的時候她還沒拿這個東西,也就是說,她可能是回去過一次,又重新返回到這裏?
遙佳似乎注意到拓也的目光,隨即望向自己的右手——
“啊。”
一聲短促的叫喊,幾乎同時,她將手電筒扔了出去。仿佛手上拿著什麽令人討厭的東西。
“發生了什麽事?”
拓也的手仍然放在她的肩上,眼睛望向她的臉。此時,睡意、疲憊已經完全消失。
“我——”
遙佳無力地說著話,慢慢地抬起頭來。有著黑色瞳孔的大眼睛撲簌簌地往外掉眼淚。
“我——我殺人了。”
“……那個人就那樣躺著,一動不動。仔細一看,頭出血了,眼睛緊閉著,不管怎樣叫他,他都……”
啜了幾口拓也拿給她的威士忌後,遙佳終於有些平靜,勉強可以正常說話了。她身體無力地埋在起居室的沙發裏,斷斷續續,時而抽泣著,大體說了一下事情的經過。
“然後呢,你說就這樣殺了他嗎?”
聽到拓也的問話,遙佳輕輕地點頭。
“但是他是不是真正死了,你沒有確認清楚是不是?”
“那樣的事,怎麽會?”
遙佳耷拉著腦袋搖搖頭。
“但是,那個人喝得爛醉,掉下去的地方又很高。”
“這樣啊。”
拓也在沙發附近的地板上盤腿而坐,撫摸著蓄著邋遢胡子的細細的下巴,低聲念叨著。
“然後你就直接回到這裏了,是吧?這件事還沒跟其他人說吧?”
“嗯。”
遙佳的眼睛哭得通紅,向拓也發出求救的目光。“我該怎麽辦才好?”
“咱們走。”
說著,拓也站了起來。
“啊?”
“一起去那裏看看。”
“可是——”
“總之我們得先去確認一下,或許有什麽地方搞錯了也不一定。”
“你說搞錯……”
“先不著急報警,等我們先去確認一下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
“總之,龍川,聽我說。”
拓也抓住遙佳的手腕,將她拉起。“你不是故意這麽做的,對嗎?從你剛才說的來看,你什麽錯都沒有,反而,你才是真正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