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悠木君?悠木君?啊,是我,龍川。”
遙佳緊靠在電話台邊,握緊話筒。
“發生什麽事了嗎?”拓也立即問道,“是克之埋怨你什麽了嗎?”
“不是的,沒有。”
遙佳用手拭去額頭上滲出的汗水,說道:
“那人,不在了。”
“不在了?”
“那人,沒有回來。一定是,所以——”
她現在在一樓大廳。雖然房間很寬闊,但光照不是很好。尤其是電話台這裏,因為放在樓梯裏側,沒有電燈,顯得更加昏暗。
“所以,昨晚那人一定……”
“你說沒回來,確定嗎?”
拓也始終保持慎重地詢問道。
“你是什麽時候,怎麽知道他沒回來的?”
“剛才——吃午飯的時候,因為那人沒過來吃飯,雅代小姐去他房間看了,她說不在房裏。”
“是出去了吧——不,也有可能是走了呢。昨晚發生那樣的事情,說不定是他先逃跑了呢。”
“那個……”
“對了。他的車子呢?克之不是駕車來的嗎?”
“車子還在,房裏的東西也沒動。”
“是嗎?這樣說來……”
“果然他從昨晚就沒有回來。因為他平常很晚才起,所以不可能上午就起來跑出去,也就是說……”
“先等等。”拓也堅決地說道,“聽著,不要那麽輕易下結論。”
“話是這麽說,可是——”
“也有可能是他不好意思和你碰麵,一大早起來就在附近閑逛呢。”
“那家夥可不是這樣的人。”
遙佳感覺很無助,同時對克之的怒火也一股腦兒地湧上來。“我該怎麽辦才好?悠木君,我是不是應該……”
“昨晚的事還沒跟其他人說吧?”
“嗯。”
“那聽好了。你先按兵不動,再稍微等等,看看情況。至少再等半天,如果那時克之還沒出現,再報警也不遲。”
“……”
“聽好了吧?我待會兒再去那個地方瞧瞧。”
“去那裏嗎?”
“嗯,我再去確認一下昨晚的事情。”
“那,我也去吧。”
“不。”拓也打斷遙佳的話,“你還是不要行動的好。要是稍有不慎,說不定會引起不必要的懷疑,你先暫時避避吧。”
“可是……”
“他母親雅代現在怎麽樣?”
“好像非常擔心。”
“是嗎?”拓也臉色陰沉下來,“那種人一旦慌了神,就像瘋狗一樣見人就咬——關於克之,你有沒有被她問過什麽?”
她問遙佳知不知道克之去哪裏了,遙佳默默地搖頭,她還一副想繼續追問下去的樣子。
“那孩子到底是怎麽了啊?”
說曹操曹操就到,正在這時,安達雅代從大門處心慌意亂地往裏走,似乎剛去附近尋找兒子回來。
“龍川。”
因為遙佳一直閉嘴不語,拓也有些擔心。“你怎麽了?”
“沒有,那個……”遙佳壓低聲音說道。
“雅代小姐朝這邊走過來了。”
“我說,邦江?”似乎錯把樓梯暗處站著的遙佳當成了佐竹邦江,雅代扯著尖銳的嗓音喊道,“呐,先別打什麽電話了,抓緊出去找克之啊。”
她一邊焦躁地說著,一邊橫穿大廳朝這邊走來。
“——什麽嘛,是你啊。”看清楚電話台旁邊站著的是遙佳,雅代似乎有些疑惑,原本就吊著的細眉更加上挑,質問道:
“在這兒偷偷摸摸的,跟誰打電話呢?”
“呃,那個——”
遙佳將話筒從嘴邊拿開。“是個朋友。”
“朋友?嗯?”
雅代點點頭,卻沒有離開的意思,繼續怒視著這邊。然後——
“我說,你,真不知道克之去了什麽地方?”她用充滿疑惑的語氣問道。
“不清楚……”
“不會是你拒絕了那孩子吧?”
被這樣問道,遙佳一時間有些啞然。“我拒絕他?”
“對啊。所以那孩子受到打擊,才不知道跑去哪兒了。”
“怎麽可能……”
“別看克之平常吊兒郎當的,實際上可是個非常純情的孩子。”雅代非常認真地說道。
“龍川。”
也許是聽見這邊的對話了,耳邊的聽筒中傳來拓也小聲嘟囔的聲音。
“總之現在就當什麽都不知道,蒙混過去,知道嗎?”
確實,如果現在將昨晚的事情如實告訴雅代,那結果會很糟糕吧。她一定會勃然變色,不由分說地指責遙佳為“殺人犯”。
“啊,龍川小姐,你說的朋友不會是那個大學生吧?”雅代說道。剛才拓也的低語聲她不可能聽見啊。“不會被我說中了吧?”
她消瘦的臉整個扭曲著,淺淺地笑著,仿佛在說,真是個下流的女人。
她看著默默不語的遙佳。“什麽事都得有個限度,這兒可不是你家。”
雅代怒氣衝衝地說著,然後臉色突然一沉,轉向別處。“啊,煩死了,克之到底是怎麽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