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佳和邦江“搜索”回來,已經是下午五點多。

當然,遙佳心想,在那邊的森林裏是不會找到克之的。比她們晚回來的佐竹周三報告說,他沿著湖麵一直尋找,也沒有找到什麽。

也就是說,像昨晚他們看到的一樣,湖邊沒有克之的屍體。她有些放下心來,同時內心又充滿疑惑。

(那人到底消失到哪裏去了……)

安達雅代更加擔心了——她用更加歇斯底裏的聲音朝著三人吼著,怒氣衝衝地譴責他們:“你們好好找過了嗎?都去哪裏找了?你們找的方法對不對?”

遙佳心想,待會兒她就該說,必須叫警察過來解決之類的話了吧。

“……說是先不要叫警察……啊,要是那孩子有個萬一,他又要說什麽。”她醜陋的臉上眉頭緊皺,自言自語地嘟囔著。

“哥哥不想讓警察來這個家,啊,快瘋了,真是的……”

她在責備園城寺準雄。似乎剛才園城寺老爺在電話裏說讓她再稍微看看情況之類的話。

就是因為她一直在大廳裏打電話磨嘰,遙佳才完全找不到機會給拓也打電話。他一定很擔心吧?也不見他有打電話過來。也就是說他那裏也沒發現什麽緊急狀況吧。晚飯的氣氛十分尷尬。

雅代一個勁兒地喝著啤酒,不停地擔心著、抱怨著,責備她哥哥,責備邦江和遙佳,之後又把矛頭指向默默吃飯的實矢和麻堵身上。

“你們不會做了什麽壞事吧?”

“喂,雅代。”初子溫和地勸誡道,好像發生什麽事她都知道似的,“別這樣,別像準雄一樣那麽嚴厲地責備孩子。”

“可是,媽媽,克之他……”

“克之是個調皮的孩子。咳,咳。”

“可是,這些孩子……”

“我們不知道。”實矢站了起來。

“我們不知道。”麻堵也跟著回答道。

“哼,是這樣嗎?本來你們就——”

雅代好像要說“不喜歡我”之類的話。

“聽好了,哥哥也不喜歡你們。他害怕你們,所以才對你們那麽嚴厲。”

兩人沒有要反駁的意思,隻是用他們褐色的眼睛冷冷地輕蔑地看著姑姑的醉態。

“天使的臉蛋下麵,還不知道藏了些什麽東西呢。”

雅代一邊焦急地用銼刀磨著她塗著鮮紅指甲油的長指甲,一邊發著牢騷。

“本來啊,你們的哥……”

像是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她閉上了嘴。然後將視線轉向遙佳。

(你們的哥……哥嗎?)

遙佳想也沒想,抬頭望向飯廳的頂棚。

(亞希——小亞……)

“喂,等一等,你們兩個,想逃嗎?實矢,麻堵。說點兒你們不愛聽的,你們就……”

少年們無視還想繼續糾纏下去的雅代的叫喊,跑到香橙那裏。“媽媽,咱們上樓吧。”

“媽媽,走吧,我扶著您。”

雅代喝得醉醺醺的,搖搖晃晃走上二樓時,已是傍晚七點半左右。遙佳稍微幫忙收拾了一下晚飯殘餘,終於一個人站在了電話台旁邊。

這時,已經差不多八點了。

仿佛盜賊潛入別人家一般,遙佳先是側耳傾聽有沒有走近的腳步聲,確認無人後便輕輕地拿起話筒,撥打著已在心中重複過無數遍的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