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為什麽要……”

佐竹的動搖很明顯。他不再看著拓也,有些語塞地說道。“你說那兩者到底有什麽關係?”

“剛才在那邊的客廳裏我都問過邦江夫人了,您沒有聽說嗎?”

“什麽?”

佐竹轉向妻子,嗬斥道:“你都胡說什麽了?”

“她是這樣說的。”用餘光瞥見一個勁兒搖頭的邦江,拓也說道,“她說,關於園城寺亞希的事情,她不能說,讓我不要問她之類的。”

“……”

“我和龍川小姐都知道,園城寺家有個名叫亞希的長子,卷入去年七月份發生的雙葉山慘案後便下落不明。實際上後來他活著從山裏回來了,但是按照園城寺老爺的命令,他被藏在這棟別墅的閣樓——不,是幽禁。是這樣吧?”

“那……那個……”

“初子老夫人……”

拓也望向餐桌角落的老太太。她仍舊一副茫然若失的樣子,仿佛周遭的談話一句都沒有聽進去。

“為了見亞希,經常深夜裏偷偷地跑去閣樓,這些龍川小姐都看見了。而且,亞希有時候還溜出閣樓,和實矢君、麻堵君他們見麵。這個你們知道嗎?”

“啊?你說什麽?”

“實矢君和麻堵君說過,這是誰都不能告訴的秘密。亞希經常避開你們,偷溜出閣樓到外麵玩。”

“怎麽可能……”

“所以……當然這隻是我的想法,剛才所說的一係列案件會不會都是亞希幹的呢?”

拓也剛說完,突然——

園城寺初子遊離在餐桌上的視線一下子收回。她抬頭望向懸掛著大吊燈的天花板,從椅子上站起來。

“老夫人,您怎麽了?”邦江吃了一驚,問道。

“給亞希……”老太太幽幽地回答,“給亞希送飯去了嗎?”

“老夫人!”

“你沒有餓著他吧?”

“啊……”

“真是個可憐的孩子,被大家當成壞人,被排擠。會不會太過分?不管我怎麽求情,準雄都不聽我的。”

邦江按住起身要走的初子肩膀。“老夫人。”

邦江連連搖頭。“您清醒一下!亞希少爺他……”

“你們和準雄一樣,就這麽害怕那孩子?”

“老夫人……”

老太太籲的一聲長歎口氣,又坐回椅子上。“……那孩子真可憐,我卻什麽都沒有為他做。”她細細地低語著,視線再次變得遊離起來。

“你們……”佐竹周三說道。此時他的聲音、語調,還有表情,顯得越來越困惑和恐懼。

“你們說,那兩個孩子和亞希少爺一起玩,是真的嗎?”

“是的。”

拓也點點頭。

“是真的。之前我用車將兩人送回家時,他們自己說的。說當時他們正和小亞——也就是亞希在森林裏玩耍。”

“老……老公。”

邦江有些有氣無力,怯懦地望向丈夫。“老公,少爺果然……”

“我也不知道。”

“可是……我很害怕。”

邦江的身體哆嗦著,向丈夫身邊靠過去。

“老公,幹脆把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

“佐竹先生。”拓也步步逼近,“能帶我們去閣樓看看嗎?”佐竹咕的呻吟一聲,慢慢抬頭望向天花板。被胡須包圍著的厚厚的嘴唇,仿佛不勝嚴寒似的一個勁兒地戰栗著。

“佐竹先生?”

他沒有立即回答,隻是繼續沉默。不一會兒——

佐竹聳聳肩深吸一口氣,將頹廢無力的眼神投向拓也和遙佳,說了句“跟我來”,便慢慢地轉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