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佳和邦江也過來了。她們剛才找不到拓也他們,很是慌張了一陣。後來聽見院子裏有掘土的聲音,才跟出來。

“啊,果然……”

邦江看見正在默默掘土的佐竹,雙手捂住自己的嘴。遙佳則小聲慘叫一聲:

“悠木君。”

她來到拓也的身旁。

“這樣好嗎……”

“是他提出的。”

拓也小聲回答。

“我們隻能默默看著。”

“剛才邦江又給園城寺老爺打電話了。”

“聯係上了?”

“沒有,不過……”

“老公。”

邦江對著自己的丈夫說道。

“老爺已經聽見留言,正往這邊趕呢。你這樣做的話……”

佐竹抬起頭,不過隻是一瞬。

“我已經受不了了。”

伴隨著慌亂的呼吸,他的肩膀上下顫動,有些喘息地說道。

“不管老爺說什麽,我都……”

“啊。”

邦江雙手捂臉,無力地蹲下來。“那個時候哪怕是叫他一聲少爺,好好供奉也好啊。”

她似乎把“死人的複活”與“不成佛的幽靈”兩種完全不同的概念混為一談了。不過,無論是哪種,他們的恐懼對象都是那個叫作亞希的少年,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那孩子就那麽讓人害怕嗎?)

雖然拓也也說一係列案件的元凶是亞希,但他突然注意到一個問題。至少實矢和麻堵並不害怕亞希,而且——十年前,在烏裂野那片森林中遇見的那個孩子……是個柔弱的沉默孩子。因為遇上驟雨,他們躲在某個地方避雨……孩子的表情非常膽怯,吵著要早點回家,表情仿佛馬上就要哭出來一樣。所以……

三人屏住呼吸繼續注視著,不久,佐竹的鐵鏟發出一聲鈍鈍的聲音。應該是鏟到地下的“棺材”了。

“亞希被裝進什麽樣的箱子?”拓也朝著邦江問道。

“應該沒有時間準備像樣的棺材吧?”

“是儲藏室的一個舊木箱。”邦江仍舊蹲在地上,回答道。

“老爺說那樣就行——原本他說直接埋了就可以,不過那樣太說不過去了。”

佐竹扔掉鐵鏟,彎著壯碩的身體跪在剛挖出的大坑邊緣。拓也輕輕拿開摟住他胳膊的遙佳的手,踏過玫瑰藤蔓往那邊走去。

坑不是很深,距離露出的木箱蓋子最多有二十厘米。蓋子也不大,而且不像棺材那樣又細又長,倒不如說更接近正方形。不管亞希多麽瘦小,在這種箱子裏麵他肯定伸展不開,隻能以抱膝而坐的姿勢被裝進去。屈葬——也可以這麽說。

佐竹伸進頭去,將兩手放在箱蓋上。蓋子似乎沒用釘子釘死。原來如此,如果是這種狀態,亞希被“埋葬”後恢複意識,然後自己逃出來也不是不可能。拓也這樣想著。蓋子被掀起來。

拓也拿起放在地上的手電筒,照向打開的箱子裏。遙佳和邦江也遠遠地圍上來看。

“唔唔……”佐竹嘴裏發出低低的呻吟,拓也也是一樣。接著,佐竹手一滑,咣當一聲,蓋子滑落了下去。

仿佛受到驚嚇一般,這位五十多歲的傭人先生非常不自然地逃離了坑穴。拓也的心情則很複雜,一半是果然如此,一半是怎會如此。他佇立在坑穴旁邊,一動也不動。

木箱裏麵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