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請您回去!”

園城寺準雄冷漠地說道。

“不管是雅代的事還是克之的事,明天我都會做出相應的安排。請您不要多管閑事,專心讀好自個兒的書吧。”

大廳正門處——

注意到出來迎接的人群中有拓也的身影,別墅的主人這樣說道。他的臉上絲毫沒有動搖的神色,臉龐輪廓清晰,嘴唇冷冷地緊閉著,正用銳利的目光瞪著這個“局外人”。

“聽我說,園城寺老爺——”

準雄直接忽略正要說話的拓也,目光轉向並排站立著的佐竹夫婦。

“我聽到留言往這邊打過電話,怎麽沒人接,大概十二點左右的時候。”他的語氣充滿責難與嚴厲。

“啊……是,是的。”邦江語無倫次地低下頭,“真的對不起。”

十二點左右的時候,大家應該都在閣樓。

“園城寺老爺!”拓也果斷地抬高聲音,“那時大家都在閣樓呢,所以才沒聽見電話鈴響。”

“什麽?”

準雄上挑著眉毛,看看拓也,隨後瞪著正耷拉著腦袋的傭人夫婦。

“怎麽回事,佐竹?”

“——對不起。”邦江弱弱地說道,“因為這個小夥子說所有的事情都是亞希少爺所為……我們也很害怕,所以……”

“園城寺老爺,事情的原委我都知道了。”拓也說道,“關於亞希君的事情,包括下落不明的他實際上被幽禁在閣樓裏。”

“你在說什麽?”

他的內心當然是有所動搖的吧。隻是,他始終冷冷地反擊著。

“我可是什麽都不知道。你好像知道亞希的事情啊,嗯,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他從去年開始就一直下落不明,因為卷進極度殘忍的案件裏。”

“佐竹先生已經全都告訴我們了,您再裝傻未免有些……”

“你是不是搞錯了?”

“我並不是要針對你對亞希的做法說三道四,因為我不是警察也不是偵探。但是你們認為的去年八月從閣樓窗戶上跌落而死的亞希實際上還活著,這個您並不知道吧?”

聽到這些,準雄臉色果然有變。拓也繼續說道:

“剛才佐竹先生去後院,從那座白鹿雕像下麵挖掘出來的箱子裏,並沒有發現亞希的屍體。”

“什麽?”

“亞希還活著,這就是問題所在。實矢君和麻堵君也知道這件事。亞希現在正躲在某個地方,有時還會偷偷地跟弟弟們見麵,而且……”

拓也簡短地說明了一下雅代跌落而死的疑點和克之行蹤不明的情況。

“這些事情可能全都是亞希幹的。如果園城寺老爺您的判斷是正確的,亞希精神上確實存在某些異常,然後製造了這一連串案件的話,那現在豈不是非常危險嗎?”

園城寺準雄突出的額頭上皺紋緊鎖,沉默著佇立了一會兒。這期間佐竹夫婦一個勁兒地歎氣,不停地震顫著沉悶的空氣。遙佳幾乎被拓也擋住,在他背後仔細注視著雇主老爺的反應。

“悠木君。”

不久,園城寺家的主人發話了。“看來你是誤解了什麽。”

“園城寺老爺。”

“我不知道佐竹他們跟你說了什麽,但如果你相信那些胡言亂語,我會很困擾。不好意思,還是請你立即離開這裏吧。”

“怎麽這樣——您怎麽還不明白……”

“這個家的主人是我,我沒有理由被你這個局外人說三道四。”

準雄的聲音帶著憤怒,高亢而嚴厲。

“剛才你說的這些話,全都是無憑無據的瞎猜。請你立刻回去,不要再接近這裏。說實話,這樣我會很困擾。”

“可是……”

“龍川小姐。”

準雄望向遙佳。

“你也一樣。如果你相信拓也所說的話,那麽不好意思,請你明天也立刻離開這裏。”

“園城寺老爺,可是……”

遙佳剛想反駁,拓也舉起手將她擋住。

“您是想說,這裏自始至終都沒有發生過任何事嗎?”

“沒發生過任何事?對,這個家裏什麽都沒有發生。這是事實。”

“雅代小姐和克之君的事情,您打算怎麽處理?這裏免不了會被警察搜查,到那時我會……”

“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啊。”準雄聳聳肩,像在訓斥小孩子一般。

“可是悠木君,你要知道你和我的社會力量不同,你還差得太遠。勸你還是再仔細考慮一下,放聰明一些。”

“社會力量?”

“我可是在社會上擁有相當信譽度的人,這種信譽不是憑你一介學生的告發就能輕而易舉動搖的,弄不好啊,最後遭殃的會是你。”他的意思是,不管雅代的死還是克之的下落不明,憑借他的“社會力量”都能風平浪靜地處理掉嗎?即便拓也或是遙佳將自己所知道的“事實”告訴警察,他也可以輕鬆駁回?

拓也找不到話語反駁,便望向佐竹夫婦。他們仍舊深深地埋著頭,一言不發。

他們在害怕。

剛才對這一連串案件和“複活的亞希”所產生的恐懼,此刻完全被對主人的害怕所代替。園城寺準雄的態度和言語具有絕對的威嚴與力度。

“佐竹。”準雄說道,“我說的有錯嗎?”

兩人沉默著,搖搖頭。

“看見了嗎?”

準雄點點頭,瞥了眼自己的手表。“那麽,請回吧。”他的話摻雜著不容分說的威嚴,他命令拓也道,“聽好了,請忘記你剛才所說的話,這都是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