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頓折的威脅,我們三個並沒有動。
死一般的寂靜。
就在我雙腳已經有些麻木的時候,另一個聲音響起:“頓大人,他應該是不在這裏了。”
“不會的。”頓折的聲音有些咬牙切齒,我幾乎可以想象出他憤怒的眼神:“結界並沒有探測到任何波動,他就在這裏。”
“那……那個已經逃走的道士……”
我就知道陶樊並沒有那麽容易被抓到,頓時暗暗鬆了一口氣。
緊接著,頓折的聲音再次傳來:“追,是死是活,無所謂。”
然後是一陣微乎其微地腳步聲漸行漸遠。
沈妍君剛想活動一下,被我攔住了。
頓折還沒有走。
他還在我們附近。
又過了不知多久,才再次有一道黑影從我們頭上一閃而過。
我還是不放心,又等了十多分鍾,才放鬆早就酸痛不已的肌肉。
“陶樊已經安全了。”我看著同樣在小幅度活動關節的二人,分析道:“現在當務之急是將你們兩個也送出去。”
沈妍君搖搖頭,堅定地說:“我要跟你在一起。”
我也搖了搖頭:“不行,你安全了,我才能放開手腳辦事。”
她捶了我一下:“你是說我會拖你後腿嗎?”
我再次搖了搖頭:“這是我的宿命,君君,並不是你的,這也會是唯一一次我不希望你留在這裏。”
見我如此堅定,沈妍君撇了撇嘴,還想說什麽,被彬子攔住了:“老板娘,老板這樣說一定有他的理由,我們安全了,他更放心去隨便瞎折騰……”
“你叫我什麽?”沈妍君打斷他。
彬子一愣,然後說:“老板娘啊……是老板讓我們這麽叫你的……“
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然後恍然大悟。
合著彬子這是幫我打感情牌呢……
於是我大方地承認下來:“這件事情過後,我們就去國外開間咖啡店,就我們兩個人,好不好?“
如果我還活著的話。
這句話我並沒有說出口。
沈妍君緊緊地抓住了我的胳膊,漂亮的雙眼蓄滿了淚水,然後竟然嗚嗚地哭了起來。
“你說的……是真的嗎?”她哽咽著問我。
忍住內心翻湧的情緒,我盡力使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穩:“嗯。”
“太好了……太好了……”她緊緊地抱著我,我感受著胸前被濡濕的衣服,看了看已經別過身的彬子,然後緊緊地抱住了沈妍君。
聞著她發絲上若有若無的清香,我輕輕扳過她的下巴,閉上眼,深深地吻了上去。
“沈妍君……”喘息間,我低聲說道:“我有沒有說過,我愛你……”
“嗯……”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我也愛你。”
又溫存了一陣子,我終於下了下決心,鬆開了抱住她的手,從兜裏掏出一張地圖:“這是撤退路線,你先出去,在圖上標著X的地方等我,好嗎?”
她點點頭,留戀地看了我一眼,然後低吟咒語,土遁走了。
送走了一個,我看著彬子,說道:“現在我們去找能幫你開天眼的陣法。”
“老板,”彬子卻沒有跟上我的腳步:“你是不是……快要死了?”
我本來往前走的腳步頓了頓:“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老板,你別騙我。”他的聲音有些嘶啞:“你對這裏的熟悉程度……老板,你是不是所有記憶都恢複了?你是不是……身體不行了?”
思考了半晌,我最後還是笑道:“果然,讀書多的大學生就是不好騙。”
彬子的身子顫了顫。
我接著說:“不過你不用擔心,皮偶術的冊子我托付給了黃老怪,到時候你開了天眼,回去之後想必憑著皮偶術也能混口飯吃。如果你不想幹這一行,咖啡店的租金我也付了三年的了,存款也足夠你在二環之內買個房,然後找份正經工作,娶妻生子……”
“墨亦隱!”彬子突然吼道:“你就沒想過我是怎麽想的嗎?”
我一愣,然後說道:“彬子,這是我欠你的。”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最後還是低下了頭。
“彬子,這是我的命。”我看著這個已經長大了的男孩:“而你的,還沒有開始。”
是的,從我開始製造易容麵具開始,燃燒的就是我所剩不多的生命力。
很有可能在這件事情結束之後,我會立刻死去。
“老板……”半分鍾的沉默後,彬子艱難地開口:“是不是因為……隻有和我換命,你才能活下去?”
我驚訝地看著他:“誰告訴你的?”
餅子的眼睛從未如此明亮過:“老板,告訴我,是不是隻要跟我換血,你就可以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