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彬的身體裏麵現在有兩股意識正在掙紮。
一股,是他自己的本體意識。
另外一股,則是他剛剛覺醒的神識。
然而,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那股神識的主導性卻越來越強。
然後,一個聲音響起:“汝究為何而抗之?”
那聲音神聖而威嚴,語氣中透著不似人類的古老與滄桑。
梁彬的意識在接觸到那聲音的一瞬間劇烈地抖了抖,然後說道:“我要救活他。”
“汝可知,汝已成半神之體?”
“我知道。”
“那為何……”
“如果沒有他,我可能在很早以前就死了。”梁彬在麵對這上古的真神時一點都沒有退縮。
“嗬嗬嗬……”
一陣低沉的笑聲,梁彬突然發現自己已經奪回了身體的主控權,而一個半透明的晶體,出現在他麵前四五米處。
在他的注視下,那晶體越來越大,越來越透明,也越來越像一個人。
梁彬無法形容出,這個人的長相。
他隻是覺得,他多看這人一眼,壓迫感都無以複加,在這強大的壓迫力下,甚至連眨眼都變得異常困難。
梁彬當然知道這是誰。
他看著眼前這位上古的神祗,在幾秒鍾的徒勞反抗後,還是順著強大的威壓跪了下去。
在膝蓋接觸到地麵的那一瞬間,他突然感覺到一陣劇痛,緊接著就感覺到有一股股熱流從自己的七竅中沁了出來。
但是他強迫自己抬起頭,直視著半透明的神影。
真的是神祗啊……就算隻是個影子……還是那麽的強大……
梁彬眯起眼睛,想要看清楚蚩尤的長相。
然而在徒勞地又一次嚐試後,他還是迫於壓力,低下了頭。
於是他虔誠地跪在了這位上古之神麵前。
蚩尤的神影此時已有三四米高,身姿挺拔健碩,梁彬看不清他的五官,卻能感覺到,一雙漠然的眼睛一直在注視著自己。
那雙眼睛經過萬年時間的洗刷,早已無喜無悲。
而在梁彬身後,有一處一米多高的石台,上麵放著一具身體。
那具身體衰敗的很厲害,真是奇跡,還沒有化為灰飛。
“心已死,身將俱滅,汝為何為其抗之?”
神影的嘴唇沒有動,但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巨錘,重重地砸在梁彬的身上,使得他的七竅流血流得更快了。
梁彬卻絲毫沒有動搖得意思,仿若魔怔了一般,艱難地抬起頭:“我要救他。”
神影虛無縹緲的眼神落在了那具身體上,半晌,問道:“永存,值否?”
“值。”
那神影便沒再說話。
梁彬依舊跪著,他身後的身體依舊毫無生息地躺著。
時間仿佛靜止了。
然後那神影便籠罩在了梁彬和那具身體上。
“心已死,恐,無力回天。”
梁彬閉上了眼睛。
還是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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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
這是一座很小很小的城鎮,在鎮子裏,有一家咖啡屋。
咖啡屋的老板,是個華人女性。
老板長得十分漂亮,把東方人的柔美展現得淋漓盡致,所以盡管位置有些偏僻,生意卻還是很好的。
加上這家咖啡屋裝修的十分有格調,附近的人更願意在閑來無事的時候,來這裏喝杯咖啡。
“June,”一個高大帥氣的挪威小夥捧著花,對站在收銀台後麵的老板用挪威語說道:“我天天給你送花,你到底什麽時候才能答應我?”
沈妍君將額前的碎發攏到耳後,然後笑眯眯地對著眼前的年輕小夥說道:“我的年紀都能當你的阿姨了,再說了,阿姨有老公了哦。”
“你對每個追求你的人都是這麽說的!”那小夥不甘心地說道:“可是我們從來沒見過你所謂的丈夫,除了那個偶爾會來探望你的傳教士,沒有第二個男人在你身邊了。”
“查爾斯,我都說了多少次了,陶樊是道士,不是傳教士。”沈妍君有些無奈地歪著頭:“我真的有丈夫了,你如果不信的話,我可以給你看照片。”
說著,她將脖子上戴的項鏈打開,露出了裏麵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雙眼中是化不開的疏離。
查爾斯瞟了一眼,就不依不饒地說道:“那我怎麽從來沒見過這個人來看你?”
沈妍君像是回憶起了什麽往事,過了好久才說道:“查爾斯,這是我的私事。”
看她表情不太對,查爾斯也隻好訕訕地說道:“對不起,是我失言了。”
“沒事,”沈妍君笑了,如冬日裏最溫暖的陽光:“查爾斯,你還年輕,為什麽非要在這裏浪費時間呢?漂亮的西希爾天天等著你,你怎麽就不知道回頭看看呢?”
查爾斯翻了個白眼:“我對西希爾一點興趣都沒有好嗎?”
“是嗎?”沈妍君努努嘴:“看那裏,西希爾正被小混混糾纏不清呢……”
沈妍君的話還沒說完,麵前的少年扔下花就衝出了咖啡屋。
咖啡屋外,被沈妍君成為西希爾的少女其實隻是在給幾個旅人指路,然而查爾斯便沒頭沒腦地插了進來,將西希爾緊緊地護在身後:“你們要對她做什麽?我警告你們,離她遠一點。”
沈妍君在店裏並不能聽清楚他們在外麵說什麽,隻是看著查爾斯氣勢洶洶地衝出去,然後說了兩句話突然不好意思地笑了,送走了幾個旅人,然後和西希爾深吻在了一起。
她低頭看了看收銀台上的照片,笑著說:“阿隱,他們真的很般配呢。”
然後,她的手機響了。
“師嫂,”陶樊的聲音傳來:“快到日子了,該訂機票了。”
“嗯。”
“師叔他……也十年沒回來了,這次要辦的大一點嗎?”
沈妍君想了想,說:“不用了,和往常一樣就行。”
掛了電話,她又看了一眼照片。
佳人無語,清淚兩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