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趙祁觀察得仔細,我還真不會發現孫玲身上的陰氣比剛見到她的時候強上了那麽一點點。
通過這些日子的了解,我知道了孫玲信佛,家裏供著個簡易的佛龕。
同樣,經過了我這幾節課不懈地努力,孫玲終於把我當成了一個愛學習愛讀書的好孩子。
她對我的態度有所改變,然而……
“小墨同學,上課的時候不要總是亂看別的同學好嗎?”
“小墨同學,上課的時候不要總是對著女同學拋媚眼。”
“小墨同學,早戀是被禁止的。”
“小墨同學,一定要等大學畢業再談戀愛知道嗎?”
“小墨同學,專心上課……”
我覺得有必要給孫老師介紹一個心理醫師。
她教的學生大部分都是大學生。
大學生談戀愛……好像沒有早戀那麽罪不可赦了吧?
英語班上就有一對小情侶。
男生叫孟洋,女生叫李念。
兩個人沒少在孫玲叫我起來回答問題的時候小聲告訴我答案。
他們倆也認識彬子,知道我就是咖啡店的老板的時候,兩個人死纏爛打了我兩個星期。
然後要走了兩張會員卡,不需要交錢但是總有折扣的那種。
我其實挺無語的。
兩個小屁孩纏了我兩個星期,就是為了會員卡……
我說直接免單,他們又不願意。
說什麽不好意思的。
此處不予評論。
孫玲很不喜歡這對小情侶,經常勸我少跟他們來往。
孫玲不知道的是,以我真實年齡做他們爸爸都綽綽有餘了,怎麽會想和這群小女生談戀愛?
孟洋和李念住得離咖啡店都不是很遠,所以上課之前兩個人總會來店裏找我一起走。
“墨哥,你多大?”孟洋一邊吸著卡布奇諾一邊問。
“我們老板二十五。”彬子在一旁得意地說。
“得意什麽,你看看人家,二十五歲自己開店賺錢每天舒舒服服的,再看看你。”李念白了彬子一眼。
“切,以後我跟著老板混,肯定有飯吃,你們倆還是先學好英文吧。”彬子做了個鬼臉,然後去廚房看洗碗機了。
我把賬本合上,看了看時間:“六點半了,七點開始上課,你們吃晚飯了嗎?”
“吃了。”孟洋舔了舔嘴角的白色奶泡:“念念做的飯,可好吃了。”
“那走吧。”
我衝廚房喊了一聲走了,裏麵傳來彬子的嗯聲。
再上兩三節課就要考試了。
最近孫玲總會拖堂,本來周五晚上的課就結束得晚,孫玲常常會從九點拖到九點半,十點左右。
今天破天荒,九點二十孫老師就放我們出來了。
本來孟洋說讓我叫上彬子,一起出去吃個宵夜。
然而,可能是感應到了我又要和這對小情侶出去,特地把我留了下來。
於是我讓他倆先去找彬子。
留我,無非就是再和我說一下課上講過的東西。
而我不想破壞好不容易才在她心裏建立起來得好學生的形象,隻好站在一旁聽著。
等孫玲放我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十點鍾了。
我掏出手機,一邊往外走,一邊播著孟洋的手機。
“嘟……嘟……嘟……”
一個女人與我擦肩而過。
那個女人我很眼熟。
“李念?李念!”我叫了她兩聲她才轉過頭來,清秀的臉上看起來很是疲憊。
“不一起去吃宵夜了嗎?”我看了看四周,並沒有看到孟洋的身影。
“我們吵架了,你們先去吃吧,我還有些不舒服,先回家了。”
說完,她也不理我,徑自走了。
我有些奇怪,但又不好說什麽。
人家小兩口吵架了,我一個外人瞎參合什麽?
這時,電話通了,孟洋那邊有些嘈雜:“墨哥,怎麽還沒到?”
“孫老師剛放我出來。”我看了看李念消失的方向,有些不放心,剛想開口問一下。
就在這時,我聽見電話那端傳來了李念的聲音:“女魔頭還沒放墨哥出來嗎?”
我一驚,冷汗就冒出來了。
如果李念和孟洋在一起,那我剛剛看到的是誰?
我肯定自己不是眼花了。
回想一下,剛剛看到的“李念”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疲憊。
有一個李念,是假的。
我一下子就聯想到了孫玲身上的陰氣。
可是剛剛那個“李念”身上也沒有陰氣,否則我應該一眼就注意到了啊。
然而孟洋帶著另一個李念現在應該在燒烤店,那地方人多,陽氣足,就算那個李念是假的,也不用擔心一時半會兒孟洋會出什麽事。
當即我就對著電話裏說:“孟洋,不地道啊,不等我就開吃。”
果然,孟洋哈哈笑道:“等你等你,快點過來。”
我能聽到背景裏彬子和李念在說話。
隻要他們不離開燒烤店,應該暫時就沒事。
我猜,八成我剛剛看到的李念是假的。
孟洋要是真的和李念吵架了,是不會有心情繼續去吃宵夜的。
更不會放心她一個人回家。
剛才就應該把那個“李念”攔住的。
我抿了抿嘴,看了一眼那個“李念”消失的方向,按捺住心中想要追上去的衝動,調頭往燒烤店的方向走。
燒烤店在咖啡店附近,彬子他們那一桌離門口很近,我一進店門就看到了他們。
“墨哥,這邊!”李念朝我招手。
我猶豫了一下,才把剛才的事情咽了下去。
現在還沒摸清對方的企圖,讓他們太驚慌失措也不好。
李念招呼我坐下,彬子順手開了一瓶冰啤酒,孟洋往我麵前的鐵盤子裏放了幾根肉串。
“剛烤出來的,快吃。”
孟洋和彬子已經吹了幾瓶啤酒了,彬子本身酒量不太好,這時候說話已經有點大舌頭了。
我聽著孟洋和彬子天南海北地胡扯,然後悄悄觀察著李念。
她喝的是橙汁,這時她小口小口地喝著,時不時翻動一下桌上小型烤架上的肉,時不時再在他們倆的胡扯裏插上一兩句。
正常得很。
可是為什麽會有髒東西要冒充她呢?
冥冥之中我覺得這件事和孫玲身上的陰氣脫不開關係。
沒有皮偶真不方便。
紅箱子自我從終南山回來之後已經在前台下麵接了很久的塵土了,七隻壞掉的皮偶,完全就是七塊沒用的廢木頭。
要是皮偶在,隻消皮偶問一問她身上的味道,就能追到冒充李念的源頭。
“墨哥,今天你好安靜。”李念看了我一眼,把烤好的羊腰子放到我麵前:“心情不好?”
“沒有。”我搖搖頭,繼續與盤子裏的肉奮戰。
彬子和孟洋已經從學英語有多麽痛苦,聊到了將來有了錢都要去哪裏旅遊。
我看兩個人的眼神都有些迷離了,便對又要來添啤酒的服務員擺了擺手。
吃到了十二點多,燒烤店的客人陸陸續續都離開了,我看兩個人都有些醉了,又不好讓李念一個女生付錢,就起身去結帳。
李念小聲嘀咕了一句她要去廁所。
我說:“這麽晚了,你和孟洋將就在我店裏住一宿吧。”
她一開始推脫,後來不知道是尿急還是想到自己一個人把孟洋弄回家還是很費勁,點了點頭。
我結賬的時候給陶樊打了個電話,讓他來幫忙把孟洋扶回店裏。
陶樊一路上咕噥著我不地道,吃宵夜也不叫他,需要人手的時候倒是第一個把他從周公那裏揪了回來。
想著李念還在洗手間,我就在燒烤店裏等著。
直到服務員忍不住問我在幹什麽,我跟她說,有個朋友在洗手間,你能不能幫我看看。
那服務員一臉怪異地看著我,指了指手裏的拖把:“我剛擦了洗手間的地,裏麵沒人。”
沒人?
“你會不會看錯了?她大概這麽高。”我比劃著:“梳著馬尾,眼神很亮……”
“真的沒人。”服務員有些不耐煩了:“你走不走?我們要打烊了。”
我又不方便進女洗手間看,隻好退到了店外。
這是怎麽回事?
李念自己走了嗎?
我想到了在培訓中心門口見到的“李念”。
萬一真的李念遇到了危險……
當即我就有些著急,跑回了店裏,顧不得孟洋已經在沙發上睡死了,我抄起茶幾上的水就淋到了他臉上。
“啊?”他一個激靈,迷迷瞪瞪地睜開眼:“墨哥……怎麽了?”
“李念不見了。”
“什麽?”他一下子坐直了,然後又癱倒在沙發上:“墨哥,別逗我了,念念剛跟我鬧別扭,自己回家了。”
什麽?
這下輪到我一頭霧水了。
那我在培訓中心外麵看到的是真的李念?
那剛剛和我們吃宵夜的……
是誰?!
孟洋又睡死了過去,我摸出手機,給李念打了個電話。
“墨哥?有事嗎?”她的聲音有點啞,像是被人從夢裏吵起來的。
“你在哪兒?”
“在家啊,剛才在培訓中心不是還碰到你了……”
交代了孟洋在我這裏,草草撂了電話,我緊皺著眉。
孟洋怎麽會在和李念鬧別扭的情況下還這麽安心地和我們吃燒烤?
要知道,他可是出了名的妻奴。
可是他自己也說了,李念回家了,剛才打電話也證明了李念確實在家。
那麽剛剛和我們吃飯的李念,孟洋和彬子都沒注意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