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照赫連銘給的地址,找到了一棟小別墅跟前。
開門的是一個三十多歲左右的少婦,前凸後翹,身材火辣,臉蛋卻清純得很,一雙秋水般的眸子含著笑意。
看見我,她問道:“是銘兒的朋友嗎?”
銘兒?
倒是個親切的稱呼。
我微微頷首,問道:“您怎麽稱呼?”
她麵帶微笑,伸手想要接過我手裏的紅箱子:“我姓沈,你可以叫我沈姐姐。”
我避開她伸出的手,禮貌地說道:“您好,沈小姐,這個我自己拿就好。”
她自然地收回伸出一半的手,看不出一點尷尬地又笑了:“那進來吧。”
我跟著她走進了這棟極簡風格的兩層小別墅。
裏麵看起來比外麵還小。
原因應該也很簡單,這位沈小姐自己一個人住,也沒有什麽傭人,太大也收拾不過來。
我跟著她走進了不大的客廳,這裏的布置簡單而溫馨,我在茶幾上看到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這位沈小姐和另一位年紀略大的老大爺的合照。
我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老大爺。
周正易長得與他七八分相似,我怎麽可能不認得?
赫連銘之前跟我說了這位沈小姐是周家的二太太,隻是一直無所出,所以一直沒有扶正。
當然這些都是赫連銘跟我說的,我本身對這種豪門八卦不感興趣。
照片上沈小姐挽著老周先生的胳膊,笑得格外燦爛。
我等沈小姐坐下後,我才落座。
“聽說您收到了一個皮偶?”我開門見山地問道。
沈小姐推了推茶幾上的一盤西點:“要吃一點嗎?”
我搖了搖頭:“我是來替您辦事的,不是吃東西來的。”
沈小姐笑了,笑聲清脆好聽:“哈哈哈,怎麽這麽嚴肅?銘兒說你可有趣了。”
我皺眉:“您究竟有沒有事情需要我幫忙?”
沈小姐笑著自己捏起了一塊曲奇餅:“有啊,我叫沈妍君。”
我看她笑得開心,一點都不像是赫連銘說的那樣。
心知可能又是赫連銘耍我,我一股無名火冒上了心頭。
“如果您沒什麽事情,我就先走了。”
沈妍君拉住了我:“你去哪兒?”
“我還有事,不在這裏浪費時間了。”我的語氣不是很好,沈妍君卻又笑了。
“不逗你了,皮偶在樓上,我給你拿。”
伸手不打笑臉人,我也不好意思再拉著臉。
兩三分鍾,沈妍君捧著一個兩尺大的石盒子,放到了茶幾上。
她努了努嘴:“喏,就是這樣。銘兒來過一次,用石灰粉把這個東西封了起來。”
我看著石盒子沒有動,觀察了一番,才問:“這是從哪裏買來的?”
沈妍君想了想,說道:“我去內蒙古的時候,一個商販兜售的。我看著做的很精致,就買了回來,沒想到……”
我看她一點都不害怕的樣子,於是我問:“後來發生了……?”
沈妍君眨了眨眼睛:“後來我就開始做噩夢,總有一個老頭說我拿了他的東西,後來他……就被我打走了……”
我心裏一震,老頭……
不可能,師父死的時候我沒有感受到任何魂魄的波動。
“打走了?”我壓下心裏的異樣,問道:“怎麽……您還會法術?”
沈妍君搖了搖頭,認真地說:“我就是在夢裏打了他幾巴掌,他就走了,再也沒來過。”
我想了想:“這個皮偶我能拿走嗎?”
沒想到沈妍君立刻拒絕了:“不行,我留著送給老周的。”
老周?說的就是老周先生吧。
我正想著怎麽才能把她手裏的這個皮偶騙走,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響動。
一個老大爺背著手從外麵走了進來。
老大爺穿著一身中山裝,目光銳利,沒有半點老態。
比照片上的看起來精神得多。
在我反應過來之前,沈妍君就撲進了老周先生的懷裏。
“今天怎麽來啦?”沈妍君的聲音裏帶著幾分撒嬌。
老周先生笑眯眯地摸了摸她的頭發:“想你了啊。”
這要是換作普通的一對年齡相仿的情侶,比方說李念和孟洋,我會覺得很正常。
可是現在我怎麽看怎麽覺得有些詭異。
老周先生的視線移到了我身上,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了:“你是……?”
我起身,彎了彎腰:“我叫墨亦隱,是個皮偶師。”
老周先生看向沈妍君,目光裏滿是擔憂:“又做噩夢了?”
沈妍君把他扶到沙發旁:“沒有,銘兒說這個大師很專業,我就請他來看看。那金剛娃娃可是我買給你的禮物,我想驅了邪再給你。”
金剛娃娃……
我的嘴角抽了抽。
老周先生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你……就是墨亦隱。”
“是。”我平靜地迎上他充滿壓迫的目光。
“你還敢來這裏?”
“錯不在我,”我頓了頓:“我問心無愧。”
“好一個問心無愧!”老周先生突然笑了起來,隻是那笑聲冰冷:“即使是周家的一條狗,也輪不到別人來管。”
我說:“沒教好就放出來咬人,還不許別人自衛了?”
沈妍君聽不懂,急急地插嘴道:“你們在說什麽呀?你們認識嗎?”
“正易的傷就是他幹的。”
沈妍君一愣,然後也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後對老周先生撒嬌道:“他也沒做錯嘛……先讓他看看金剛娃娃嘛……”
我想這個沈妍君在老周先生的心裏分量比周正易重吧?
她撒了個嬌,老周先生還真的就不再提周正易的事情了,坐了十幾分鍾,他就上樓了。
我看了看石盒子,拿出刻刀劃開封口,一邊做一邊問:“老周先生挺重視你的啊?”
沈妍君在一旁吃著曲奇餅,說道:“那是當然啦!”
她的語調很理所當然。
我揚了揚眉。
沈妍君突然笑了,曲奇餅幹的碎末隨著她的動作掉到了沙發上:“哈哈哈哈……銘兒是不是跟你說我是二太太了?”
我劃開了封口,小心地打開了盒子:“嗯。”
沈妍君突然湊到了我身邊,一張漂亮的笑臉離我隻有十幾公分。
我下意識地皺眉,然後往後一躲。
她笑著說:“其實老周先生和我呢……”
我把盒子打開。
“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她一巴掌拍在了半開的盒蓋上。
其實我一心隻想打開看看那裏麵究竟是不是師父的金剛皮偶。
沈妍君這樣磨磨唧唧地老打斷我,我實在有些心煩。
“告訴你一個秘密。”她的手沒有離開石盒子:“老周是我爸,你不要想太多。”
“你和老周先生什麽關係,我並不是很感興趣。”我撥開她的手。
她撅著嘴讓到了一旁。
我打開了盒子,沒有注意到自己屏住了呼吸。
盒子裏靜靜地躺著一個一尺多長的皮偶。
青麵獠牙,眼神凶惡。
我摸了摸皮偶的表皮,的確十分堅硬。
抽出刻刀,我在皮偶心髒處劃了兩下。
竟隻留下兩道淺淺的白痕。
我心裏波濤洶湧,但是我知道麵上不能讓這個沈妍君看出什麽。
她雖然表現得很天真,但是絕對是個狠角色。
她說老周先生是她爸爸。
看老周先生的年紀,有這麽大一個私生女也對的上。
而她在老周先生心裏比周正易重要多了。
從這方麵就能看出她的手段多麽高。
我不知道赫連銘把我介紹給她是什麽意思。
但在她麵前我不敢放鬆警惕。
強壓下心中的震驚與不解,我對沈妍君說:“這東西邪氣很重,最好讓我拿走處理好再給她送來。”
誰知道她一口咬死,這個東西不能離開這棟房子。
我有些焦急,三十多年來,我第一次接觸到師父生前的物件,那時候的我也許還有記憶,我怎麽可能不激動?
但我也知道,沈妍君不輕易鬆口一定有原因。
所以我問:“這恐怕不止是旅遊時隨便買的吧?”
沈妍君一愣,然後笑著說:“被你看出來了?”
我說:“明知道我是廢了你哥哥的人,還要通過赫連銘把我約出來,究竟是為什麽?”
她又是一愣,半晌,才說:“赫連銘說你很聰明,果然如此。”
我搖搖頭:“不敢當。”
沈妍君放下抱著吃了半天的西點盤,優雅地擦了擦手上的碎屑:“那我就開門見山地直說了吧……”
“……我喜歡你,所以讓赫連銘想辦法把你約出來。你當我男朋友,我就告訴你金剛皮偶是哪裏來的。”
什麽?我愣住了。
見我呆住了,沈妍君笑得更開心:“怎麽?被我的美色迷住了?”
我回過神來,皺眉,說道:“皮偶是哪裏來的?”
師父的皮偶怎麽可能流落到路邊商販的手中?
所以一開始我就懷疑她說的話。
但是她現在說的好像更不靠譜。
她眨巴眨巴著眼:“我說,我喜歡你呀。”
沈妍君猛地撲了過來,我本能地想往後躲,奈何身後是沙發背,讓她撲個正著。
她整個人因為慣性衝進我懷裏,兩條細長的腿壓著我的,兩隻白嫩的小手撐在我腦袋兩旁。
“你幹什……”
我的話卡在了喉嚨裏。
嘴唇上傳來的柔軟徹底讓我愣住了。